小夭溜回王姬府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做贼似的从后门溜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偷腥的猫。身上穿的是防风邶给她准备的新衣裳——一件素雅的鹅黄色罗裙，领口立得高高的，刚好遮住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可她才走了没几步，就被堵在了回廊里。
“姐姐！”
“你去哪儿了？！”
阿璃和阿念一左一右冒出来，像两尊门神，把她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我……我出去走走。”
“走走？”阿璃挑眉，上下打量她，“走了一晚上？”
阿念也凑过来，像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了嗅：“姐姐，你身上有股……陌生的味道。”
小夭的脸瞬间红了。
陌生的味道？什么味道？难道是防风邶身上的……？
她下意识拉了拉领口。
这个动作被阿璃精准捕捉。
阿璃眯起眼，上前一步，忽然伸手去扯她的领子：“等等——这是什么？”
小夭慌忙往后躲，可还是晚了。
领口被扯开一点，露出脖颈上一处明显的红痕——那是昨晚防风邶留下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阿璃和阿念都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
“啊——！”阿念先叫出声，指着那处红痕，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这、这是……”
阿璃捂住她的嘴，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夭：“姐姐，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小夭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手忙脚乱地整理领口：“没、没去哪儿……就是……就是被蚊子咬了！”
“蚊子？”阿璃似笑非笑，“轵邑城的蚊子真厉害，能咬出这么……有形状的印子？”
她故意在“有形状”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小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先回房了！”她转身就想跑。
可阿璃一把拉住她：“姐姐，别急着走啊。说说嘛，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没有谁！”小夭挣扎，“我真的就是出去走走……”
“走走能走出一脖子红印？”阿念挣脱阿璃的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小夭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没、没有……”她否认，可声音小得连自己都不信。
阿璃和阿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姐姐，”阿璃松开手，语气变得温柔了些，“我们不是要审问你。只是担心你。你昨晚一夜未归，我们差点就要去报官了。”
阿念也点头：“是啊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小夭看着两个妹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她小声说，“让你们担心了。”
“所以，”阿璃趁热打铁，“到底是谁？”
小夭咬住嘴唇，犹豫了很久，才轻声说：“是……防风邶。”
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个名字，阿璃和阿念还是愣住了。
防风邶。
那个浪荡不羁的防风家庶子，那个总是玩世不恭、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
“他……”阿璃斟酌着用词，“对你好吗？”
小夭想起昨晚防风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时的认真，想起那个缠绵的吻，还有……那些更亲密的事。
脸又红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对我很好。”
阿璃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小夭的肩膀：“姐姐，你喜欢就好。只是……”她顿了顿，“防风邶的身份……你心里有数吗？”
小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防风邶是防风家的庶子，在世家大族里根本排不上号。而她是轩辕王姬，是高辛王女，她的婚事……从来就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我知道。”小夭低声说，“可我喜欢他。”
“那相柳呢？”阿念忽然问，“姐姐，你不是也喜欢相柳吗？”
小夭愣住了。
是啊，相柳。
那个在深海里守了她三十七年的相柳，那个用血救她的相柳，那个……其实就是防风邶的相柳。
可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都喜欢。”
阿璃和阿念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担忧。
姐姐这是……陷进去了啊。
“姐姐，”阿璃握住她的手，“不管你选择谁，我们都会支持你。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小夭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嗯，”她重重点头，“我知道。”
“那……”阿念又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
“阿念！”阿璃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阿念吐了吐舌头，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小夭。
小夭的脸又红了：“没、没什么……就是……聊了聊。”
“聊了一晚上？”阿璃挑眉。
小夭：“……”
“还聊出一脖子红印？”阿念补充。
小夭：“……”
她终于受不了了，转身就跑：“我先回房了！”
身后传来阿璃和阿念的笑声。
小夭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还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睛水润，嘴角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还有脖颈上，那处明显的红痕。
小夭伸手，轻轻碰了碰。
那里，还残留着防风邶唇齿的温度。
她想起昨晚的一切，想起他温柔的吻，想起他说“以后我绝不会放手”时的认真，想起……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
脸，更红了。
可心里，却像泡在蜜罐里，甜得发齁。
她坐到床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防风邶……
相柳……
无论是哪个身份，她都喜欢。
都喜欢到……愿意为他冒险，愿意为他违背世俗，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小夭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难。
不管要面对多少阻碍。
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一定。
---
而此刻，防风邶的私宅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那是小夭昨晚落下的。
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小夭……”他轻声自语，“这一次，我真的放不开手了。”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哪怕……注定没有结果。
他也要，紧紧抓住她。
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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