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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沉沉烬如霜(润玉)2

综影视:穿越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玉簪花!真的假的?”

蓝袍显然有些激动,快步走近,低头去看桃树底下的那片空地。那处本有两株玉簪,如今只剩那朵小的,安安静静地立在月色里。他又抬起头来看衔月,顺手把手中的小灯抬高了些。月光和灯光一同铺在她脸上——眉细而长,不浓不重,像用极淡的墨描了两笔,眉骨的弧度倒是清秀。唇色也薄,是一种很浅的绯色,如同桃花瓣内侧最淡的那抹粉。皮肤白得近乎透光。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浅,灯火映进去,隐隐透出一丝淡青,像玉簪花瓣上那抹青意化开了,融进了眼底。

蓝袍举灯的手微微一顿,定定看了她几息,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我的天。”

衔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这位姑娘,你也……太好看了。”

衔月被他这样直白一夸,反而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抿了抿嘴角,移开目光:“……多谢夸奖,你也不差。”

蓝袍嘿嘿笑了两声:“不光生得好看,嘴还甜呢。”说着冲脚边那朵小花苞努了努嘴,“瞧见这朵小玉簪没?我前几年种的。你原先一株在桃树底下孤零零的,我瞧着冷清,就种了一株小的陪你。谁承想才没两年你就化形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费那力气了。”

衔月低头看去。那朵小花苞拢得紧紧的,正是她方才不小心碰过的那一朵。她没想到是这个人特意为她种的。

“我之前还经常给你浇水呢,”蓝袍又说,“你那会儿叶子薄薄的,看着就不太壮实,我隔三差五就拎一壶水过来。”

衔月怔了怔,垂下眼帘,嘴角弯了一弯:“那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浇得勤,我说不定还没那么快化形呢。”

蓝袍摆摆手:“跟我没多大关系。你是先花神亲手种下的,算算都有千年了,能修成人形也不稀奇。我不过就是顺手浇几壶水,算不得什么。顶多就是帮了一丁点儿小忙吧。”

衔月心里微微一动。先花神——能被称作神的,在这花界想来不是寻常人物。她是那位神亲手种下的,那她会不会还藏着什么自己都尚不知晓的来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蓝袍已经凑上前来,笑眯眯地问:“对了,你刚化形,肯定没地方住吧?”

衔月:“好像……是这样的。”

“那今晚先跟我挤一挤吧,明天我带你去见长芳主,让她给你安排住处。你刚化形,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锦觅说着,一只手已经探过来,松松扣住衔月的手腕,自然而然地带她往前走。

衔月被她牵着迈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力道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一副“跟我走就是了”的笃定。她没挣开。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满目皆是陌生的花草,她连下一步该往哪走都不知道,可眼前这个人二话不说就牵着她走了。

“……多谢你。”

锦觅头也没回,只摆了摆那只提着小灯的手:“跟我客气什么,走吧。”

两人走过月色下的小径,月色清透,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小径弯弯绕绕,两旁高低错落的花丛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清冽又好闻的花香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醉。锦觅的院子隐在几棵花树后面,不大,檐下挂了几串干花,风过时彼此轻碰,发出细碎的响声。他松开衔月的手,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屋舍依古木而筑,梁木虬曲,似天然生成。檐下悬着数盏藤编灯盏,枝蔓缠绕,暖光从镂空间漫出。旁侧横枝垂挂琉璃小坠,风过时轻摇微动。屋内繁花密叶层层攀梁绕柱,触目皆是,暗香浮涌。窗棂透进淡淡银辉,窗外花木葱茏。屋内简拙古朴,藤枝绕壁,像极了一个隐在花间的世外幽居。

衔月好奇的四处打量,这种类型的建筑她还是第一次见。

锦觅倒了杯水递过来:“渴了吧?喝点水。”

衔月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温的,带着一丝花蜜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她又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睡两个人都有点勉强的小床上。随即移向蓝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我想问一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蓝袍正弯腰理着被角,闻言直起身来看她,面上浮起一丝“你这问的什么话”的神色:“我自然是男的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衔月微微一顿,又多看了他一眼。穿一袭蓝色袍子,头发高挽,确是一副男子打扮。但他眉目清秀得过分,唇红齿白,比大多数女子还要好看。说话时又杏眼微瞪,下巴微抬,理直气壮的模样,活像一个俏生生的姑娘。

衔月本想再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这世间男子也有生得清秀漂亮的,她何必大惊小怪。她把疑问咽回去,心里那点猜疑便如烟散了,目光也收回来,不再往他脸上落。

锦觅见她这反应,反倒来了兴致,下巴又扬高了些:“怎么,不像?”

“……没有,就是问问。”衔月别开视线。

锦觅嘿嘿笑了一声:“我可是花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男呢。”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仙男。”

蓝袍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对了,还没跟你说我是谁。我叫锦觅,是颗葡萄精。你呢?你才化形,还没名字吧?”

“有了。我自己取的,叫衔月。头衔的衔,月亮的月。”

锦觅把这名字念了遍,点点头:“好听。”

床铺已经理好,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衔月,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睡一张床不太合适。我打地铺吧。”

衔月摇头:“不用,你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锦觅摆摆手:“那怎么行,你细皮嫩肉的,哪能睡地上。”

“有什么不行的。你能让我在这住一晚,我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睡在地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锦觅说着已经把被子从床上抱下来往地上一铺,一屁股坐下,“别争了,就这么定了。”

“……好吧”

见她如此坚持衔月便没再推。她脱了鞋躺到床上,被子薄薄的,带着一股晒过的暖意,裹在身上妥帖得很。锦觅也在地铺上躺下来,背对着她,不消片刻呼吸便匀净起来。

衔月却还醒着。今日经历的一切太过离奇,一件件一桩桩在脑子里挤着,翻来覆去地涌上来,没有要退的意思。她又翻了一次身。

锦觅的呼吸声就在几步之外,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是夜里唯一安稳的声响。衔月听着那呼吸声,听着听着,眼皮便慢慢重了。她开始数他的呼吸,数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也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