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年世兰不喝宜修找来的药,却一直在喝年家给她准备的坐胎药。那是年夫人从江南请了一位名医开的方子,说是调理气血、温养子宫的,药性温和,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见效。年世兰从嫁进王府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喝这药,一喝就是三年,风雨无阻。
也正是因为年世兰一直在喝年家的药,宜修才越等越心急。
“三年了,她年家的药喝了三年,半点动静都没有!”宜修在朝阳院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药不管用!”
剪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宜修停下脚步,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剪秋,你去把我妆奁最底下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拿来。”
剪秋一愣:“侧福晋,那是……”
“让你去你就去。”宜修的语气不容置疑。
剪秋不敢多问,连忙去了内室,从妆奁最底下翻出了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那匣子上了锁,钥匙一直挂在宜修的脖子上,从不离身。宜修接过匣子,从脖子里掏出钥匙,打开锁,从里头取出一个淡黄的纸张。。
宜修攥着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乌雅家的秘药,当年的给她的那一份。
当年宜修怀弘晖之前,就是喝了这个药才有的身孕。后来齐月宾能怀上怀瑾,也是齐月宾暗中叫人抄的这份药方。
这药方是乌雅家世代相传的秘方,专治妇人不孕,药效霸道,但极为灵验。只是这药性烈,服用后对身子有些损伤,所以轻易不拿出来用。
可眼下,宜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将纸张递给剪秋,压低声音道:“你想办法去外面找些药,把这药换到年氏的坐胎药里去。她不是天天喝年家的药么?那就让她继续喝,只是把药换成咱们的。”
剪秋接过纸张,手有些抖:“主子,这……这要是被大福晋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宜修打断了她,目光沉沉的,“都是药,就算咱们换了她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剪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宜修那不容反驳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从那天起,年世兰每日喝的坐胎药,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换成了乌雅家的秘药。
年世兰毫不知情。她每日按时喝药,只当是年家给自己准备的方子,还觉得这药喝下去之后身子确实比从前暖和了些。她哪里知道,那看似温和的药汤里,早已被人换成了乌雅家最霸道的秘方。
三个月后,年世兰果然有了身孕。
消息传来时,宜修在朝阳院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总算是有了。”
宜修当即让人备了厚礼送去弘晖的院子,面上是慈爱的长辈模样,可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可好景不长。
年世兰怀孕之后,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差。
起初只是嗜睡、乏力,大家都以为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可过了两个月,年世兰的症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
“福晋,您再吃一口吧,这是厨房特意给您熬的燕窝粥。”陪嫁丫鬟颂芝端着碗,跪在床前,眼眶红红的。
年世兰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她看了一眼那碗粥,胃里就是一阵翻涌,连忙别过头去,摆了摆手:“端走……我不想吃。”
“可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说了端走!”年世兰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几分烦躁。
颂芝不敢再劝,只好把粥碗端走,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