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第五十一章 平衡

　　一、转念

　　月光静静地洒在凤仪宫里。

　　马小桃靠在霍雨浩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霍雨浩。”

　　“嗯？”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霍雨浩低头看她。

　　“什么事？”

　　马小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医正说，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内部没有那些神经末梢，所以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强的刺激。”

　　霍雨浩点头。

　　“我知道。”

　　马小桃继续说：“但我又想，普通人拼命修炼，一级一级往上爬，才能有强大的身体。而我……”

　　她顿了顿。

　　“我从小就强。八岁的时候，身体强度就堪比成年人。十岁的时候，就能打遍外院无敌手。后来掉进血池，觉醒武魂，一路冲到九十级。”

　　她看着霍雨浩。

　　“你说，这是不是不公平？”

　　霍雨浩想了想。

　　“你觉得不公平？”

　　马小桃摇头。

　　“不是觉得不公平。是觉得……”

　　她斟酌着措辞。

　　“老天爷好像很公平。给了我这么强的身体，就收走了别的东西。”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桃。”

　　“嗯？”

　　“你听过一句话吗？”

　　马小桃看着他。

　　“什么话？”

　　霍雨浩认真地说：“上天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标好了价格。”

　　马小桃愣了一下。

　　霍雨浩继续说：“你天生强大，不用像普通人那样辛苦修炼，就能拥有别人一辈子达不到的力量。这是给你的礼物。但礼物背后，总有一点代价。”

　　他看着她。

　　“你的身体内部没有那些神经末梢，就是代价。”

　　马小桃沉默了。

　　霍雨浩把她抱紧了一点。

　　“但这代价，我不在意。”

　　马小桃抬头看他。

　　“不在意？”

　　霍雨浩摇头。

　　“不在意。”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体什么样，不是你能不能生。是你。”

　　马小桃的眼眶微微泛红。

　　“霍雨浩……”

　　霍雨浩笑了。

　　“而且，这算什么缺点？不就是需要时间长一点、刺激强一点吗？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量。”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这些年，我不是一直都满足你了吗？”

　　马小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贫嘴。”

　　霍雨浩笑了。

　　二、怀疑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马小桃突然又开口。

　　“霍雨浩。”

　　“嗯？”

　　“你刚才说，你不在意。”

　　霍雨浩看着她。

　　“对。”

　　马小桃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说实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每一次……你都是全力以赴。累不累？”

　　霍雨浩想了想。

　　“累。”

　　马小桃挑眉。

　　“那你还说不在意？”

　　霍雨浩笑了。

　　“累是累，但快乐也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手。

　　“小桃，你以为只有你有感觉吗？”

　　马小桃愣住了。

　　霍雨浩继续说：“每一次，我抱着你，感受着你的体温，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每一点反应，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快乐的时候，我也快乐。”

　　他顿了顿。

　　“这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可是……”

　　“可是什么？”

　　马小桃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总担心，你是在勉强自己。”

　　霍雨浩愣住了。

　　马小桃继续说：“我身体这样，需要的时间长，需要的刺激强。我怕你……怕你只是为了让我高兴，才那么拼命。”

　　她低下头。

　　“你该不会是在说假话吧？”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捧起她的脸。

　　“小桃，看着我。”

　　马小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霍雨浩认真地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

　　马小桃想了想。

　　“从你十四岁，到现在……四年了。”

　　霍雨浩点头。

　　“四年。四年里，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熟悉你的身体，就像熟悉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

　　“你也熟悉我的身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装的。对不对？”

　　马小桃想了想，点头。

　　霍雨浩继续说：“那你说，这些年，我哪一次是装的？”

　　马小桃沉默了。

　　她回忆那些夜晚。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眼神。

　　每一次，都是真的。

　　每一次，都能感觉到他的投入，他的热情，他的……快乐。

　　她抬起头，看着霍雨浩。

　　“所以，你真的也快乐？”

　　霍雨浩笑了。

　　“废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

　　“小桃，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身体的快乐。还有心里的。”

　　他顿了顿。

　　“每一次，我抱着你，知道你在，知道你是我的——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快乐。”

　　马小桃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霍雨浩。”

　　“嗯？”

　　“我知道了。”

　　霍雨浩低头看她。

　　“知道什么？”

　　马小桃抬起头，笑了。

　　“知道你爱我。”

　　霍雨浩也笑了。

　　“废话。”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静静地照着。

　　那些关于身体的疑惑，关于差异的不安，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三、回忆

　　夜深了。

　　马小桃睡着了。

　　霍雨浩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宁静。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那些关于身体、关于感觉、关于快乐的话。

　　其实，他也有过疑惑。

　　很多年前，他还年轻，还不懂这些的时候，曾经问过贝贝。

　　那天他们一起喝酒，喝得有点多。他借着酒劲，问了一个平时不敢问的问题。

　　“贝贝哥，你和楠楠姐……那个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臭小子，问这个干嘛？”

　　他红着脸，说就是好奇。

　　贝贝想了想，认真回答。

　　“很舒服。很愉悦。两个人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他顿了顿。

　　“小雅的身体很敏感。随便碰哪里，她都会有反应。所以我们很容易同步，很容易满足。”

　　霍雨浩当时听着，心里有些疑惑。

　　因为他和小桃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小桃的身体，不是那种“随便碰哪里都有反应”的类型。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更专注的抚慰。

　　但他没说出来。

　　后来，他又问过徐三石。

　　徐三石的回答和贝贝差不多。

　　“楠楠？她敏感得不行。轻轻碰一下，她就软了。所以我们每次都不用太久，就能一起……”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完。

　　霍雨浩听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为什么他们说的，和他感受的不一样？

　　是自己不够好？还是小桃不够爱他？

　　他曾经偷偷查过一些书，想找到答案。

　　但书上写的，也都是“男女相悦，肌肤相亲，自然而然”之类的话。

　　没有答案。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

　　不是他不够好，也不是小桃不够爱他。

　　是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四、理解

　　霍雨浩站在窗前，想着这些往事。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拼尽全力去满足小桃的日子。

　　年轻的时候，他根本撑不住。每次都需要用魂力辅助，才能勉强维持。

　　那时候，他真的很累。

　　但他从来没说过。

　　因为他知道，小桃比他更累。

　　她需要承受那些欲望，那些邪火，那些身体的本能。而他，只是帮她分担而已。

　　后来，他变强了。

　　八十三级，极致之冰，亡灵魔法。

　　他终于可以不用魂力，也能撑下来了。

　　再后来，他完全熟悉了她的身体。

　　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重，哪里该快，哪里该慢。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拥抱，什么时候该亲吻。

　　他们终于同步了。

　　每一次，都能一起到达那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

　　那些年，那些夜晚，那些汗水和喘息。

　　现在想起来，都是甜的。

　　五、对比

　　他又想起贝贝和徐三石的话。

　　“每一寸皮肤都是敏感点。”

　　“很容易同步，很容易满足。”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普通人的身体，确实是这样。

　　男女双方，每一寸皮肤都有丰富的神经末梢。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获得愉悦。

　　但也正因为太容易，所以很容易累。

　　一次，两次，三次……满足了，就不想再继续了。

　　所以普通人需要很多次，才能填满一段感情。

　　但小桃不一样。

　　她的身体，内部没有那些神经末梢。所以她需要的不是次数，是深度。

　　只要前期安抚足够，只要她信任他，只要她放松下来——

　　她的承受强度，就会成倍增长。

　　她的时长，也会成倍延长。

　　年轻的时候，他撑不住。

　　但现在，他可以了。

　　他可以陪她很久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满足。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走回床边，轻轻坐下。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继续睡。

　　霍雨浩笑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平衡吧。

　　她天生强大，所以内部没有那些神经末梢。

　　但他天生敏感，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需要长，他就给长。

　　她需要深，他就给深。

　　两个人在一起，刚好补全了对方。

　　不是缺点，是特点。

　　不是遗憾，是刚好。

　　六、霍雨浩

　　霍雨浩轻轻躺下，把她抱进怀里。

　　她自然地翻了个身，缩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桃。”

　　她没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霍雨浩笑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想——

　　那些年，我问过贝贝，问过徐三石，问过书，问过自己。

　　为什么我们不一样？

　　现在我知道了。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

　　但这不一样，刚刚好。

　　你强，我柔。

　　你长，我久。

　　你深，我细。

　　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他抱紧她，沉沉睡去。

　　月光静静地照着。

　　一夜无梦。

　　七、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十八岁。

　　今天，小桃问我，她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我是不是勉强自己。

　　我说不是。

　　每一次，我都很快乐。

　　因为是她。

　　后来，我一个人站在窗前，想了很多。

　　想起年轻时候问贝贝的话，想起那些年的疑惑。

　　现在我知道了。

　　普通人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敏感点。所以他们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累。

　　小桃不一样。她需要更深，更久，更专注。

　　年轻的时候，我撑不住。

　　但现在，我可以了。

　　我可以陪她很久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满足。

　　这不是缺点，是特点。

　　不是遗憾，是刚好。

　　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第五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