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的谈话

第三十六章 牢中夜话

　　一、牢房

　　天牢深处，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霍雨浩靠在墙上，打量着四周。

　　金属栏杆，精钢铸造，上面刻着封印符文。手腕上的魂力禁锢手环，冰凉刺骨。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

　　墙角有一张折叠床，铺着干净的褥子。旁边甚至还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

　　马小桃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也在打量这间牢房。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霍雨浩。”

　　“嗯？”

　　“你说这牢房，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

　　“干净？”

　　马小桃点头。

　　“金属栏杆，精钢的。魂力禁锢手环，高级货。还有床，有桌子，有茶具。”她挑眉，“难道不应该是老鼠遍地，臭水沟，只有一张发霉的草席吗？”

　　霍雨浩哭笑不得。

　　“小桃，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马小桃想了想。

　　“直觉。”她说，“地牢，天牢，都差不多。应该又脏又臭，满地爬虫，让人生不如死才对。”

　　霍雨浩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想？”

　　马小桃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以前流浪的时候，见过一些被官府抓走的人。”她说，“有的放出来了，身上带着伤，说牢里如何如何惨。水牢，火刑，鞭子抽，烙铁烫……五花八门。”

　　她顿了顿。

　　“还有更狠的。五马分尸，绞刑，挫骨扬灰。水牢里养食人鱼，把人放下去，吃得只剩骨头，再吊起来，等魂力恢复了，再放下去。”

　　霍雨浩的眉头皱起来。

　　“小桃……”

　　马小桃看向他。

　　“怎么，觉得我太狠？”

　　霍雨浩摇头。

　　“不是。只是……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马小桃笑了。

　　“圣灵教。”她说，“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虽然不记得那两年的事，但有些画面，偶尔会闪出来。”

　　霍雨浩沉默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马小桃反握住他。

　　“放心，没事。”她说，“我就是觉得，这牢房待遇太好了，有点不习惯。”

　　二、天梦开口

　　就在这时，霍雨浩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啧啧啧。”

　　天梦冰蚕。

　　霍雨浩无奈地闭上眼睛，进入灵魂海。

　　天梦正盘在那里，巨大的脑袋微微摇晃。

　　“丫头说得对，这牢房确实太舒服了。”

　　冰帝趴在旁边，冷冷开口。

　　“魂力禁锢手环，精钢栏杆，符文封印。这是最高级别的天牢，不是普通地牢。”

　　天梦点头。

　　“对。能把人关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

　　霍雨浩看着他们。

　　“你们也觉得奇怪？”

　　天梦笑了。

　　“不是奇怪，是有意思。”他说，“皇帝明明要杀你们，却把你们关在最好的牢房里。说明什么？”

　　霍雨浩想了想。

　　“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

　　天梦点头。

　　“对。或者说，他在等那些大臣做决定。”

　　冰帝补充道：“那些仙草，让所有人都有了想法。皇帝现在压不住了。”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天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小子，这个问题，你得自己回答。”

　　霍雨浩愣住了。

　　天梦继续说：“你是要当皇帝的人。这种事，以后会遇到很多。你得学会自己判断。”

　　霍雨浩沉默。

　　这时，马小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霍雨浩？又跟你那两个老东西聊天呢？”

　　霍雨浩退出灵魂海，睁开眼睛。

　　马小桃正看着他。

　　“聊什么呢？”

　　霍雨浩把天梦和冰帝的话复述了一遍。

　　马小桃听完，笑了。

　　“他们说得对。”她说，“皇帝现在骑虎难下。杀了我们，仙草没了，大臣们恨他。放了我们，他又不甘心。”

　　霍雨浩看着她。

　　“那我们……”

　　马小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傻子。”她说，“当然是让他们自己斗啊。”

　　三、刑罚

　　霍雨浩揉着脑门。

　　“让他们自己斗？”

　　马小桃点头。

　　“你想啊，那些大臣，每个人都想要仙草。但皇帝不让，他们怎么办？”

　　霍雨浩想了想。

　　“造反？”

　　马小桃笑了。

　　“对。或者逼宫，或者劝退。反正不能让皇帝挡他们的路。”

　　霍雨浩若有所思。

　　马小桃继续说：“但要让他们下定决心，还需要一点刺激。”

　　霍雨浩看着她。

　　“什么刺激？”

　　马小桃的目光变得幽深。

　　“告诉他们，如果不选我们，会有什么后果。”

　　霍雨浩愣住了。

　　“后果？”

　　马小桃点头。

　　“比如，我会在死之前，把仙草全部毁掉。让他们一辈子卡在瓶颈，看着别人突破，自己原地踏步。”

　　她顿了顿。

　　“再比如，我会告诉他们，冰火两仪眼还有更多仙草。只要我活着，每年都能产出。谁跟我合作，谁就能一直拿。”

　　霍雨浩听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桃，你……想得真远。”

　　马小桃挑眉。

　　“怎么，觉得我太狠？”

　　霍雨浩摇头。

　　“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想这些。”

　　马小桃笑了。

　　“霍雨浩，你知道我以前流浪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霍雨浩摇头。

　　马小桃的目光变得悠远。

　　“靠的就是想得远。”她说，“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

　　她看向霍雨浩。

　　“现在也一样。皇帝要杀我们，大臣们想要仙草。我们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这就是筹码。”

　　霍雨浩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酸。

　　她以前的日子，一定很难。

　　马小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说，“都过去了。”

　　霍雨浩笑了。

　　“好。”

　　四、天梦不解

　　这时，天梦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霍雨浩，我有个问题。”

　　霍雨浩再次进入灵魂海。

　　天梦看着他，一脸困惑。

　　“你们人类，为什么这么复杂？”

　　霍雨浩愣住了。

　　“什么？”

　　天梦摇头晃脑。

　　“死就是死，为什么要折磨？什么五马分尸，什么水牢食人鱼——直接杀了不行吗？”

　　冰帝在旁边难得地附和。

　　“确实。我们魂兽，要么杀死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死。从没想过要折磨。”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威慑？”

　　天梦皱眉。

　　“威慑？”

　　霍雨浩点头。

　　“让人害怕，就不敢犯罪。刑罚越重，犯罪成本越高，犯罪的人就越少。”

　　天梦想了想。

　　“可是……死了就死了，还管什么成本？”

　　霍雨浩笑了。

　　“天梦哥，你不懂。人类不只会考虑眼前，还会考虑以后。如果犯罪成本太低，很多人就会铤而走险。但如果犯罪成本高到会连累家人、连累后代，大多数人就不敢了。”

　　天梦还是摇头。

　　“不懂。”

　　冰帝冷冷开口。

　　“我也不懂。”

　　霍雨浩苦笑。

　　这时，马小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霍雨浩，别跟他们解释了。魂兽和人类，本来就不一样。”

　　霍雨浩退出灵魂海。

　　马小桃看着他。

　　“说完了？”

　　霍雨浩点头。

　　马小桃笑了。

　　“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不理解为什么要折磨人吧？”

　　霍雨浩苦笑。

　　“你怎么知道？”

　　马小桃挑眉。

　　“废话。”她说，“魂兽杀人，是为了吃，或者为了活命。人类杀人，有时候是为了让其他人不敢动。”

　　她顿了顿。

　　“这就是人性和兽性的区别。”

　　霍雨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小桃，你懂的真多。”

　　马小桃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废话。比你多活四年呢。”

　　霍雨浩笑了。

　　五、平衡

　　夜深了。

　　马小桃靠在霍雨浩肩膀上，看着牢房顶上那扇小窗。

　　月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亮。

　　“霍雨浩。”

　　“嗯？”

　　“你知道皇帝为什么难做吗？”

　　霍雨浩想了想。

　　“因为要平衡各方势力？”

　　马小桃点头。

　　“对。”她说，“你看那些大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利益。武将想要军功，文官想要权力，财政的想要钱，学院的想要人才。皇帝夹在中间，要让他们都满意，又不能让任何一方坐大。”

　　霍雨浩若有所思。

　　马小桃继续说：“就像搭积木。每一块都要放稳，才能搭得高。如果有一块歪了，整个就塌了。”

　　她顿了顿。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积木’自己动起来。”

　　霍雨浩看着她。

　　“怎么动？”

　　马小桃笑了。

　　“给他们仙草，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

　　霍雨浩愣住了。

　　“自己说服自己？”

　　马小桃点头。

　　“那些大臣，每个人都想要仙草。但他们又不想背上‘背叛皇帝’的名声。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的理由。”

　　霍雨浩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是说……”

　　马小桃继续说：“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支持我们，是为了星罗的未来。为了边关将士，为了国力强盛，为了对抗日月帝国——理由多的是。”

　　她看着霍雨浩。

　　“等他们自己把自己说服了，就会主动来推我们上位。”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愿意的呢？”

　　马小桃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冷。

　　“不愿意的，自然会被愿意的联合起来干掉。”

　　霍雨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马小桃看着他。

　　“霍雨浩，当皇帝，不是请客吃饭。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明白了。”

　　马小桃伸手，摸着他的脸。

　　“怕吗？”

　　霍雨浩摇头。

　　“不怕。”他说，“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怕。”

　　马小桃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

　　“那就好。”

　　六、支架

　　月光静静地照着。

　　马小桃突然说：“霍雨浩，你知道那些大臣，现在在干什么吗？”

　　霍雨浩想了想。

　　“在商量？”

　　马小桃点头。

　　“对。他们肯定在私下串联，商量怎么办。有人想直接抢仙草，有人想说服皇帝放了我们，有人想等机会——各怀鬼胎。”

　　她顿了顿。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霍雨浩看着她。

　　“什么？”

　　马小桃笑了。

　　“他们会推出一个人，来跟我们谈判。”

　　霍雨浩愣住了。

　　“谈判？”

　　马小桃点头。

　　“对。他们会推一个代表，来问我们：仙草怎么给？给多少？以后还有没有？条件是什么？”

　　她看着霍雨浩。

　　“到时候，你要怎么说？”

　　霍雨浩想了想。

　　“就说……支持我当皇帝，每人一颗。以后每年还有。”

　　马小桃点头。

　　“还有呢？”

　　霍雨浩想了想。

　　“不支持的人，什么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等我们上位之后，会清算。”

　　马小桃的眼睛亮了。

　　“对。就是这个。”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孺子可教。”

　　霍雨浩笑了。

　　马小桃继续说：“那些大臣，就像帝国的支架。每一根都有用，每一根都在支撑着这个国家。但只要有一根愿意换位置，其他的就会跟着动。”

　　她看着霍雨浩。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支架自己选择——是撑着我们，还是被我们拆掉。”

　　霍雨浩听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小桃。”

　　“嗯？”

　　“等我们上位之后，你会是皇后。”

　　马小桃挑眉。

　　“然后呢？”

　　霍雨浩认真地说：“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个国家撑起来。”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温柔。

　　“好。”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月光。

　　过了很久，马小桃突然说：“霍雨浩。”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后。”

　　霍雨浩笑了。

　　“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帝。”

　　马小桃也笑了。

　　“那咱们就试试。”

　　霍雨浩点头。

　　“试试。”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亮。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夜深了。

　　但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光。

　　七、霍雨浩

　　我叫霍雨浩，十八岁。

　　今天，我们在天牢里，聊了很多。

　　小桃说，这牢房太干净，不像地牢该有的样子。

　　她说起各种刑罚，五马分尸，水牢食人鱼。

　　天梦哥不理解，为什么要折磨人。

　　小桃说，是为了威慑。

　　她说，皇帝要平衡各方势力，就像搭积木。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积木”自己动起来。

　　给他们仙草，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

　　愿意的，一起上位。

　　不愿意的，自然会被愿意的解决。

　　我听了，心里有点复杂。

　　但我知道，她说得对。

　　当皇帝，不是请客吃饭。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她会陪我一起狠。

　　那就够了。

　　（第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