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云在空中盘踞。
浓雾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了实质,黑压压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云层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同狂蛇乱舞,照亮了下方黑色的海面。
黑云之下,一个身影负手而立,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修魔海散修,结丹中期,黑衣魔君,上官墨。
他的目光落在王林头顶那个血红色的“诛”字上,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化作一声癫狂的大笑。
“万魔百日诛杀令——哈哈哈哈!好好好!”
木南和木北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他们认识这个人。
黑衣魔君上官墨,修魔海外海臭名昭著的散修,修为在结丹中期,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多年,就连斗邪派掌教都要礼让他三分。
此人修炼的是一种邪门的功法,专以吞噬他人修为来提升自己,死在他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
上官墨笑够了,低头看着王林,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声音中满是轻蔑:
“小辈,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处理后事。不要试图反抗,你区区结丹初期的修为,老夫不放在眼里。”
木南与木北对视一眼,眼神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念头。
等上官墨出手,到时候他们兄弟俩一同反水。
王林把阮星眠放下护在身后。
抬起头,看着上官墨,淡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找死。”
上官墨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本以为自己报出名号后,这小辈会吓得跪地求饶,没想到他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哼一声,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剪刀,剪刀在空中立起,两个刀刃张开,朝王林的方向狠狠剪去!
王林甩手,极识从眉心射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后发先至,击中了那柄黑色剪刀。
红色闪电穿透了剪刀,如同穿透一层薄纸,剪刀猛地一颤,然后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如同被真正的剪刀剪开了一般。
两半法宝从空中坠落,坠入黑色的海水中,溅起两朵水花,然后被海水吞没。
红色闪电去势不减,朝上官墨冲去。
上官墨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不屑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本能地抬手,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那是他的防御法宝,以修魔海深处一种上古灵兽的龟壳炼制而成,坚不可摧,他曾用这面盾牌挡住了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红色闪电击中了盾牌,盾牌猛地一震,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碎裂。
盾牌碎片在空中四散,如同碎裂的琉璃,在浓雾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上官墨的身体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满是惊骇。
木南和木北的嘴巴同时张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黑衣魔君,结丹中期的黑衣魔君,在这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李慕婉的眼睛也睁大了。
阮星眠觉得这反差太大轻笑了一声。
上官墨捂着胸口,看着王林手中那两半碎裂的法宝,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柄剪刀,是他的本命法宝,陪伴他多年,曾助他斩杀无数敌人,甚至还挡住了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如今,却碎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王林,声音发颤:“死……死咒术!你用的是死咒术!”
他看着王林手中那两半碎裂的法宝,心中更加骇然。
這法宝可是能抵抗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现在竟碎了——碎了!
上官墨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半空中,声音中满是惊恐与哀求:“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晚辈上官墨知错,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木北看向木南,传音中满是震惊:“这黑衣魔君……如此不堪一击?”
木南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什么黑衣魔君,他不过是修魔海外围一个畏强欺弱之辈罢了。全靠自我标榜,这才留下些许威名。遇到真正的高手,他比谁都怂得快。”
上官墨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定然有不弱于元婴期的实力,再加上那诡异的死咒术,我现在便是逃,也定然难免一死啊。
他咬了咬牙,从眉心逼出一滴魂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声音中满是恳求:
“晚辈愿意献上魂血,师傅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取晚辈性命!晚辈愿意拜您为师,从今以后只尊师傅,求您收了我吧!”
王林看着他,面无表情。
上官墨心中更加忐忑,目光乱转,忽然看到了王林身后的李慕婉,连忙开口:“大师母!您劝劝师父,让他收了我吧!”
李慕婉微微一愣,耳尖泛红看了看王林,又看了看上官墨,垂下眼,没有说话。
上官墨又看向王林身后的阮星眠,连忙开口:“二师母!求求您了!”
阮星眠满头黑线,到没想到这人喊她?二师母?张嘴想说什么,嘴唇颤了颤冷哼一声,不在看他。
王林低头,看到阮星眠模样,脸色阴沉的吓人。
上官墨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这是拍了马腿上了?他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两个女子。
王林抬手,将上官墨的魂血收入眉心,动作轻柔的牵着身后阮星眠的手。
声音冰冷:“再乱喊人,死。”
上官墨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额头磕在飞剑上,磕得砰砰响:“谢师傅!谢师傅!”
王林转头,对着身后的木南和木北冷冷开口:“继续带路。”
木南和木北对视一眼,抱拳行礼:“是。”
上官墨跟在王林身后,心中暗暗盘算:方才那些話,他定然是听得心中不悦了。
他悄悄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乱喊了,八成牵着的才生正主。
一行人继续朝斗邪派总部飞去。
浓雾中,不时有修士的身影掠过,有的在远处观望,有的在后面尾随,有的在前面设伏。
王林头顶那个血红色的“诛”字,在这片灰白色的浓雾中格外醒目,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进的道路,也照亮了那些觊觎者的贪婪面孔。
前方又有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几个筑基期的散修,手持法器,面色紧张,却死死挡在路中间,不肯让开。
他们的眼中满是贪婪,又满是恐惧。
他们知道,杀了这个人,就能获得他全身的修为,就能一步登天。
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人身后串着五个结丹修士的神识,那五個人,每一个都比他们强了百倍千倍。
王林开口,声音平淡:“继续。若有人阻拦,杀。”
上官墨心中一喜,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飞身上前,灵力在掌心凝聚,那柄被王林击碎的法宝他还没来得及心疼,便又祭出了一柄备用的灵剑,虽然不是本命法宝,威力也差了不少,但对付这些筑基期的散修足够了。
“这些筑基期的杂碎听好了!”上官墨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浓雾中炸响,“当我师尊面前者——死!”
灵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浓雾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筑基期修士从空中坠落。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海水,尸体坠入海中,被海水吞没。
周围的修士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惊骇。有人认出了上官墨,声音发颤:“是……是黑衣魔君!他怎会成了那人的徒弟?”
“快!快传音给长老!”另一个弟子急切地喊道,手中的传音玉简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道道无形的信息在浓雾中穿梭。
修魔海深处,几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远远地看着那道墨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