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登神

“你在想什么？”

璃秋没有回答，手按在剑柄上，她在想的事情很多，但此刻一件都不会说。

首先，她不相信洛基。

诡计之神的合作，她答应来，是因为她要亲眼看到那个阵眼。不是洛基口中描述的阵眼，是她自己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过的阵眼。

其次，她不能让奥丁事后把账算在她们头上。

她们是外来者，是客，在别人的地盘上闯进别人的宝库，这件事一旦败露，奥丁有一千个理由把她们扣下来。所以她不会出太多次手。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交给洛基的就交给洛基，她只做那些非她不可的事。这样万一将来对质，她可以说：我只是跟着走的，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个阵法不对劲。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她的直觉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响起来。

洛基说诸神黄昏是有人启动了阵法，阵眼在奥丁的宝库，启动阵法的人不是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启动阵法的人是谁？奥丁自己？还是某个藏在阿斯加德深处的存在？为什么要把阵眼放在宝库里——最显眼、最不可能被忽略的地方？

太刻意了。

像是一个饵。

“你还在想。”洛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想太久了。再不走天就亮了。”

璃秋收回思绪，松开剑柄，把黑纱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走吧。”

洛基看了她两秒，推开木门。

后殿的金色光芒涌出来。

洛基的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璃秋跟在他身后，把脚步声压到最低，目光扫过两侧墙壁上的符文。

她看不懂，但是还是攥紧了手中的黑色晶石。

璃秋将烈阳收了回去，将乖离剑召唤了出来。她悄悄的往乖离剑里汇聚灵力，同时凝聚符屏蔽了外界对她的感知。

洛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动作，心里对璃秋留了一个心眼。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璃秋立马出手了。

她先解除了符咒，然后拔出乖离剑，用出了「天地乖离开辟之星」为黑色晶石附加规则。

因为里面寄宿的全是洛基的神力，洛基肯定能够自由控制这份神力，而璃秋要做的，就是解除洛基对这份神力的控制。

她要，登上神位。

“你干什么！？”洛基懵逼了，他没想到璃秋会在这出手。

璃秋没有说话，一枚青色的晶石在她手中漂浮着。

洛基能够明显感受到，那枚晶石里是他的神力，但是这股神力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璃秋附加的规则是「使用自己的灵力代替神力」。

洛基显然是没料到璃秋有这样的手段。

他警惕的看着璃秋，腰间的短刀已然出鞘。

而在下一秒，阿斯加德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云，上方突然落下一道光柱，将璃秋笼罩在了里面。

洛基目瞪口呆，这是......高位神的气息！

此刻的大殿内，奥丁眯起了眼，“规则的气息，看来，洛基失算了。”

冬莳和时浅浅也被这道冲天的气息所吸引了。

“这是什么？”冬莳没见过，发出来疑问。

时浅浅却是一脸凝重，“有人成神了。”

“成神？谁？”冬莳还在疑惑，但是她们两个立马想到了同一个人。

“璃秋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光柱处赶去。

......光柱散去，璃秋的眼瞳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就是神的感觉吗？”

璃秋捏了捏手掌，她能够感受到那股属于自己的神力，但是属于她的神权在她头顶漂浮不定，可能是因为她是短暂成神吧。

但是只要洛基的这份神力还在，她就能够保持神位。

“谢谢你了，洛基。”

洛基感受了一下璃秋身上那股能够和奥丁齐平的气息。

“你想做什么？”洛基原本以为，璃秋很好算计，但是他完全低估了璃秋。

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没什么，就是想有些自保的手段而已。”

此刻，大大小小的神都已经来到了场中，希芙和索尔最先赶到，巴德尔紧随其后。

海姆达尔站在稍远处，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

众神的目光像无数把刀，从各个方向刺过来。

洛基已经退到了人群边缘。

他是一个擅长在混乱中隐身的人，此刻所有人都盯着璃秋，没人注意到他正在缓慢地、不引人注意地往后退。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璃秋，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璃秋读不懂的东西。

奥丁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慢。众神之父从英灵殿的方向走来，步伐不紧不慢，独眼里映着阿斯加德的月光和璃秋身上尚未散尽的金色光晕。

弗丽嘉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淡蓝色的眼睛沉静如深潭。

众神自动让开一条路。

奥丁在璃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高远超璃秋，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璃秋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你是凡人。”奥丁的声音低沉，像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的震动。

“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璃秋说。她没有退后，没有低头，平静地与独眼对视。

冬莳站在人群最前排，手指在袖中攥紧。她没有上前，不是不想，是不能。

此刻站在奥丁面前的璃秋代表的是她自己，任何人的介入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时浅浅站在她身侧，同样没有动，目光在奥丁和璃秋之间来回游移，随时准备冲出去。

索尔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奥丁身侧。他没有看璃秋，目光扫过人群，在寻找什么。希芙跟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坚定。

“洛基呢？”索尔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

没有人回答。

索尔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下颌肌肉跳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奥丁没有理会索尔，依然看着璃秋。“你用的是洛基的神力。”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他给你，你就用？”奥丁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接受一个神的神力，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