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生命法术是一项禁术,以至于后世都没人记载过这种法术,但是太上老君却把这种法术交给了冬莳,可见他不管是对于冬莳还是璃秋都是寄予厚望的。
“行了你们有那块石头的话就自主练习吧,方法我都交给你们了,至于能开发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了。”
“嗯!”冬莳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今天晚会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晚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跑,跑的远远的。”
老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压过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璃秋皱起眉头。冬莳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时浅浅靠在门框上,原本半眯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跑?”璃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道祖大人,您让我们跑?”
“对,跑。”太上老君看着她们,脸上那层慈和的笑意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张被岁月和沧桑刻满了痕迹的脸,“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丹炉里的火焰跳了跳,在丹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霜华从冬莳肩上探出脑袋,红色的披风在火光中像一小簇不安的火焰。
冬莳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君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瞳孔深处找到什么,犹豫,或者说开玩笑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可撼动的笃定。
“道祖大人,”冬莳开口了,声音很轻,“今晚会发生什么?”
老君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他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到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推演过无数次、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事实,“老夫算了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血,有时候是火,有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每一次,每一次的结局里,你们都站在最中间。”
时浅浅的脸色变了。
她比璃秋和冬莳更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一个算不到的未来,比一个注定的悲剧更可怕。悲剧至少是可以预见的,可以准备的。而未知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那您呢?”璃秋忽然问,“您不跟我们一起?”
“老夫不去。”老君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老夫去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奥丁一直在试探老夫的立场,老夫不去,他反而拿不准。”
“那万一真的出了事......”
“你们就跑。”老君打断了她,这一次语气更重了,“璃秋,你记住了。这里是阿斯加德,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要跟神交手就是被拍死的份。”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
霜华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从冬莳肩上跳下来,蹲在三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铺开,像一个微型的、沉默的守护者。
璃秋看着太上老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冬莳伸出手,握住了璃秋的手。
十指相扣。
“我们会小心的。”冬莳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把刀插进了石头里,拔不出来。
老君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去吧。换衣服,准备赴宴。”
他挥了挥拂尘,像是赶人,又像是在驱散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丹房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还是那个暖黄色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光。
时浅浅第一个转身走出丹房,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霜华从地上跳起来,追着她的背影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蹲在门口等璃秋和冬莳。
璃秋拉着冬莳走出丹房。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光线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冬莳听见老君在里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漫长岁月的回音。
“老夫等了三千年......可不要白等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但她没有回头。
回到小屋,三个人换上了时浅浅赶制的礼服。
月白色的兰草,鸦青色的云纹,黛蓝色的裙裾。霜华的大红披风系好了,领口的白毛蓬松柔软,衬得它的脸圆滚滚的。
时浅浅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璃秋和冬莳,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璃秋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浅浅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衣服做得再好,今晚也是用来逃跑的。”
没有人接话。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投影的时长肯定是有限的,而今晚的晚宴,应该就是投影的尾声了,即使发生了什么,就算我们插手也没法改变现实,所以我们看着就好了。”
时浅浅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也是,”她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就是过客。”
璃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只是伸手将灵力晶石贴身收着,足够撑过今晚了。
冬莳站在镜前整理腰封,动作很慢,手指仔细地抚平每一处褶皱,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霜华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大红披风上沾的那点炭灰已经被时浅浅拍掉了,干净得像一朵刚摘下来的红梅。
“走吧。”璃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月白色的衣摆在暮色中轻轻晃动,像一株在风中微微低头的兰草。
阿斯加德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金色砖石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远处的英灵殿灯火通明,号角声每隔一段便会响起,低沉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