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第三天，汤小甜开始觉得无聊了。
喂猪、铲屎、冲洗猪圈、拌饲料——这些活儿第一天新鲜，第二天凑合，第三天就只剩下机械重复了。她蹲在猪圈边上，看着面前几头猪埋头在食槽里拱来拱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汤小甜“姐，你说这些猪，有没有名字？”
汤小米正在拌饲料，头也不抬
汤小米猪要什么名字。”
汤小甜“为什么不要？”你看，它们每头都不一样。那头黑的，特别能吃，每次都抢在最前面。那头花的，特别挑食，专捡玉米粒吃，把麸皮剩在槽里。
汤小甜那头最小的，老是被挤到边上，怪可怜的。不给它们起个名字，我怎么区分它们？”
汤小米“你不需要区分它们。”你只需要把它们喂饱就行。”
汤小甜“那多没意思。”
汤小甜跳进猪圈，蹲在那头最能吃的黑猪面前，端详了一会儿，“
汤小甜你长得这么壮实，吃饭这么积极，一看就是个领导苗子。嗯……叫你什么好呢？严肃点，要有气势……有了！就叫你‘邓严肃’吧！”
黑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食。
汤小甜“你看，它喜欢这个名字！”“它回应我了！”
汤小米“它那是被你吵烦了。”
汤小甜不理她，又走到那头挑食的花猪面前
汤小甜“你呢，长得挺好看，就是太挑。挑食不好，知道吗？得改。不过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妈。不对，我妈比你能吃。嗯……叫你‘米厉害’吧！听着就不好惹。”
花猪甩了甩尾巴，用屁股对着她。
汤小甜“有性格。”“我喜欢。”
她又走到那头最小的猪面前。这头猪确实小，比其他猪瘦了一圈，每次喂食都被挤到外面，只能等别人吃完了去捡点残羹剩饭。汤小甜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怜爱
汤小甜“你最小，最瘦，最可怜。但你很有个性，从来不跟它们抢，安安静静的，像个高傲的贵族。就叫你‘左高傲’吧！”
万能角色左轮： “汤小甜！”你给猪起名叫什么？”
汤小甜回头，看到左轮提着两桶饲料站在猪圈门口，脸都绿了。
汤小甜“左高傲啊。你看这头猪，多高傲，多像你。”
万能角色左轮：“哪里像我了？！”
汤小甜“哪里都像。“第一，它瘦，你也瘦。第二，它不爱跟别的猪挤，你也不爱凑热闹。第三，它吃饭慢，你吃饭也慢。第四——”
万能角色左轮：“够了！”“你再拿我跟猪比，我就把你扔进猪圈里跟它们一起睡！”
“”汤小甜跳起来，躲到汤小米身后。
汤小甜“姐，你看他，威胁战友！”
汤小米“你自找的。”
“汤小甜委屈地叫了一声，但看到汤小米不为所动，只好自己出来打圆场
汤小甜“好啦好啦，我改个名字还不行吗？不叫‘左高傲’了，叫‘左帅气’怎么样？”
万能角色“左轮：不行！”
汤小甜“那‘左英俊’？”
万能角色“左轮：不行！”
汤小甜“那‘左潇洒’？”
万能角色左轮：“……汤小甜，你是不是故意的？
”左轮放下饲料桶，撸起袖子。
汤小甜“不是不是，我真心实意在夸你！，“你看，‘左潇洒’，多好听的名字，既有你的姓氏，又有潇洒的气质，配这头猪——不是，配你，正合适！”
左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万能角色左轮：汤小甜，我警告你，不许用我的姓给猪起名。不然我跟你没完。”
汤小甜“好好好，不用你的姓。”“那叫‘高傲’总行了吧？不带姓。”
左轮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汤小甜“好了，现在你们有名字了。你——‘邓严肃’；你——‘米厉害’；你——‘高傲’。记住了吗？下次我叫你们，要回应哦。”
三头猪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吃食。
汤小甜“它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新名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王端着一大盘饺子走进来
万能角色万能：来来来，今天改善伙食，猪肉大葱馅的！”
汤小甜“班长，这猪肉……是我们养的猪吗？”
万能角色“万能：不是，这是从冷冻库拿的，“我们养的猪还没出栏呢。”
汤小甜“那就好。”嗯！好吃！”
万能角色“万能：那当然，“我们农场的猪，喂的都是好饲料，肉质特别好。等这批猪出栏了，我给你们做红烧肉，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万能角色“左轮：班长，您还会做饭？”
万能角色“万能：那当然。在农场待久了，什么都会一点。养猪、种菜、做饭、修房子……样样都得会。你们慢慢也会学会的。”
汤小甜“班长，“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万能角色老王：“快十年了吧。”
“十年？！”三人都惊呆了。
万能角色万能： “是啊，“我当兵第二年就被分到农场了，本来以为待个一年半载就能调走，结果一待就是十年。中间也有过机会调走，但后来想想，算了，在哪都是为部队服务，就留下来了。”
三人沉默了。十年，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农场，每天跟猪打交道，没有荣誉，没有晋升，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但他们面前的这个老兵，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汤小甜“班长，“您不觉得委屈吗？”
万能角色万能：“委屈什么？
汤小甜“就是……别人都在一线部队，立功受奖，您在这里养猪，没人知道您。”
万能角色万能：小姑娘，立功受奖固然光荣，但部队不光需要一线作战的兵，也需要后勤保障的兵。没有我们养猪种菜
万能角色万能：战士们吃什么？没有饭吃，哪来的力气训练？没有训练，哪来的战斗力？所以啊，我们虽然不在前线，但前线有我们的一份功劳。”
万能角色“万能：而且，你们别小看养猪。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什么时候该喂，什么时候该打扫，猪生病了怎么治，母猪产仔怎么接生……每一样都要学。你们刚来，慢慢就知道了。”
汤小甜听着，心里突然对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兵升起一股敬意。十年如一日地养猪，默默无闻，却毫无怨言。这才是真正的军人——不是只有冲锋陷阵才算英雄，坚守岗位、甘于平凡，同样是英雄。
汤小甜“班长，我敬您一杯。”“以茶代酒，敬您这十年的坚守。”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万能角色万能：“好，谢谢。”
下午，三人继续干活。汤小甜一边清扫猪圈，一边跟猪说话。
汤小甜“邓严肃，你昨天是不是又抢人家的食了？我告诉你，不许欺负弱小。你是领导，要以身作则，知道吗？”
黑猪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汤小甜“米厉害，你又不吃麸皮？麸皮有营养，不能挑食。你看你，都瘦了。”
花猪甩了甩尾巴，继续在食槽里挑玉米粒吃。
汤小甜“高傲，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来，我给你加点料。”
汤小甜给小猪的食槽里多添了一勺精饲料，小猪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吃起来。
汤小甜“你看，它懂我的意思。”
汤小米“它只是饿了。”
汤小甜“你不懂，我跟它有心灵感应。”
汤小米“你跟一头猪有心灵感应？”
汤小甜“怎么了？不行吗，“我跟它相处三天了，已经有感情了。”
汤小米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傍晚，三人正在给猪圈冲洗地面，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邓业“汤小甜！”
汤小甜抬头，看到邓业站在猪圈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背着双手，正看着她。
“”汤小甜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管差点掉地上
汤小甜“您怎么来了？”
邓业“来看看你们适应得怎么样。“嗯，打扫得还算干净。”
汤小甜“那当然。”我们可是认真在干。”
邓业没接话，走到猪圈边，看着那几头猪。黑猪“邓严肃”正好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食。
邓业“这头猪挺壮实。”
汤小甜“它叫邓严肃。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邓业“你说它叫什么？”
汤小甜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支支吾吾地
汤小甜没、没什么，我瞎叫的……”
邓业“我明明听到你说它叫邓严肃。汤小甜，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头猪叫邓严肃？”
汤小甜求救地看向汤小米，汤小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假装在清理水槽。她又看向左轮，左轮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嘴型在说：活该。
汤小甜“这个……那个……”因为……因为它看起来特别严肃！对，特别严肃！你看它那张脸，板着，一点笑容都没有。
汤小甜特别威严，特别有领导范儿！所以我就给它起名叫‘严肃’！至于姓邓……那是巧合！纯属巧合！”
邓业“巧合？”那这头呢？”
汤小甜“它叫……它叫米厉害。
邓业“米厉害？”
汤小甜“对……因为它特别厉害，吃东西的时候谁都不敢跟它抢，所以我叫它厉害……”
邓业“那这头小的呢？
汤小甜“它叫……它叫高傲……”
邓业“高傲？”
汤小甜“对……因为它……它吃饭的时候很优雅，很高傲，从来不跟别的猪抢……”
邓业直起身，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然。
邓业汤小甜，你给猪起名字，用的是我的姓、你妈的姓、还有左轮的姓？”
汤小甜“不是不是不是！”“我真的只是巧合！我发誓！”
邓业“巧合？”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头猪的名字，正好对应了我们三个人的特征？我严肃，你妈厉害，左轮高傲？”
汤小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干脆闭嘴了。
邓业“汤小甜，你很有创意。”
汤小甜愣住了。这是表扬还是批评？
邓业“不过，“如果你把这份创意用在正道上，而不是给猪起名字，你会进步得更快。”
汤小甜“……是。
邓业“还有，”下次给猪起名字，别用真人真姓。万一传出去，影响不好。”
汤小甜“是！保证不会了！”
邓业又看了那三头猪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邓业“那头黑的，确实挺严肃的。”
然后他走了。
汤小甜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汤小甜姐，连长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汤小米：你才发现吗？”
汤小甜“连长会开玩笑？
汤小米“他刚才那句话，就是在开玩笑。”“说明他没真的生气。”
汤小甜“那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被罚跑圈了。”
万能角色左轮：“你下次别这么嘴快了。“给猪起名字就算了，还用真人的姓，你这不是找骂吗？”
汤小甜“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不用真名。”
汤小米“那你打算用什么？
汤小甜想了想，看了看那三头猪
汤小甜“嗯……黑猪叫‘黑炭’，花猪叫‘花花’，小猪叫‘小不点’。”
万能角色“左轮：这还差不多。”
汤小甜“不过，”我还是觉得‘邓严肃’比较好听。”
万能角色“左轮：汤小甜！”
汤小甜“好好好，不叫了不叫了！”
夕阳西下，三人的笑声在猪圈上空回荡。远处，邓业走在回营区的路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丫头，真是个人才。
给猪起名字都能起出花样来。
不过，那三头猪的名字，他记住了。
邓严肃，米厉害，左高傲。
还挺贴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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