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我们家以前养的那只金毛,趴在大门口等人回来的时候发出的那种声音。”
林文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比喻了?”
“舅舅,这不是重点。”
“好吧,重点是?”
木筝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重点是他们为什么要叹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只是去国家队训练,又不是去外太空。”
“北京高铁也就两个多小时,我周末放假都能回来。”
“他们为什么要搞得好像我要去参加什么一去不回的远征一样?”
林文海看着她那张写满困惑的小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告诉她,那是因为你在他们心里很重要,重要到他们舍不得你走,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他们感到失落。
但他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太肉麻了,不符合他的人设。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因为他们闲的。”
木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
训练馆里隐约传来击球的声音,还有人在喊着什么,大概是某个师兄又在跟谁较劲。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动了木筝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叹气的内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无奈。
“舅舅,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在我在的时候多夸夸我?非要等到我要走了才来哭。”
木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我拿了全运会铜牌回来,他们就说了一句‘打得好’,然后就没了。”
“结果我要走了,他们一个个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筝筝你是我们的骄傲’‘筝筝我们以你为荣’‘筝筝你到了国家队要好好的’。”
“这些话为什么不在我拿奖牌的时候说?”
“那时候说我可以高兴好几天,现在说我光顾着哄人了,根本没空高兴。”
林文海被她这番话逗得差点笑出声来,他用力抿住嘴唇,稳住表情,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你拿奖牌的时候他们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说。”
“等你要走了,他们才想起来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你。”
木筝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还没来得及深究,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师姐探出头来,看到木筝坐在长椅上,眼睛一亮:“筝筝!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木筝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警觉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师姐快步朝她走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要用什么话术来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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