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姐走到她面前之后,并没有像前两天那些人一样红着眼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给你的。”师姐的语气很随意,但耳根有点红,“我自己织的,颜色选了你喜欢的蓝色。”
“北京那边比这边冷,你到了之后记得戴上。”
木筝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条手工织成的围巾,天蓝色的,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能看出来织得很用心。
她捧着那条围巾,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师姐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谢谢师姐。”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
师姐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好训练别给我们省队丢人”,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训练馆,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木筝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用手指摸了摸那不算平整的针脚,然后把它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她转过头,看着林文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舅舅,我好像没那么累了。”
林文海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个人继续坐在长椅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木筝的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蓝色围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想,算了,哄就哄吧。
反正这些人,她也舍不得。
其实不怪辽宁省队的众人这么不舍。
木筝在这个训练馆里长大,从三岁多开始,这里的每一块地板都踩过她踉跄的脚步,每一张球台都听过她挥拍的声响。
她不是在某个遥远的城市被培养成才然后空降到这里的,她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像一棵从小栽在院子里的树,浇水施肥修剪枝叶的都是眼前这些人。
如今这棵树要被移走了,移到一个更大更远的地方去,院子里的人站在空荡荡的那个坑旁边,心里怎么可能不空落落的。
说起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此刻坐在木筝旁边、一脸无辜地望天的林文海。
当年木筝才三岁多,走路还摇摇晃晃的,话都说不利索,林文海就看中了这个小外甥女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硬生生从自己亲妹妹手里把孩子“抢”了过来。
据木筝的妈妈后来回忆,那天林文海上门的时候带了一箱奶粉和一整套婴儿护具,坐下来喝了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让筝筝跟我去打乒乓球吧。”
木筝的妈妈当时以为自己的亲哥疯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路都走不稳,打什么乒乓球?
但林文海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说服了她,他说他不是要让木筝现在就开始训练,而是要带在身边,从最基础的感统协调开始培养,等她长大一点再系统性地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木筝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试图把一只拖鞋套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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