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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立威

天下藏妖

李存礼、李存信这两个夜探的闯入者,原本打算先试探一下叶辰三人的虚实,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就直接被铁如山先下手为强,突如其来的变故本就让二人心惊,待他们感受到铁如山如强大的压迫感后,很是一阵后怕。

李存礼看到铁如山后,后脊背一阵发凉,手已摸向腰间的软鞭。他终究是李石精心培养的义子,实战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知道此刻必须联手才有一线生机,口中嘶声喊道:“点子硬!并肩……”

但他“子上”两个字还没出口,铁如山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铁如山左脚向前猛地一踏,青砖地面“喀”的一声,竟被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借着这一踏之力,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绝不相称的恐怖速度,瞬间欺近李存礼身前!

李存礼大骇,手中软鞭如毒蛇吐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铁如山咽喉!这一刺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是他浸淫了十几年的杀招。

铁如山见状,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竟直接朝着鞭梢抓去!

空手入白刃?不,是空手抓鞭刺!

李存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刚掠过一丝“找死”的狠色,下一秒,那狠色就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他手腕一转,刚要变化角度攻击,就感觉自己的鞭刺,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不,是刺进了一块生铁!鞭梢传来的反震力直接让他手腕发麻,而铁如山那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稳稳地、毫不费力地攥住了鞭身!

铁如山低喝一声:“撒手。”

紧接着手臂一抖,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鞭身传来。

那一瞬间,李存礼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仿佛被烙铁烫过,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随后软鞭已到了铁如山手中。

铁如山看也不看,随手一甩,那软鞭如同活了般,反向卷出,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李存礼的脖颈,随后手腕用力,将他猛地向前一拽!

李存礼大惊,站立不稳,身子不由己向前扑跌,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铁如山左手五指如钩,已经扣住了他的右肩肩井穴。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了半身,李存礼惨哼一声,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

但这仅仅是开始。

铁如山的手,快得带出了残影。右手松开鞭子,闪电般扣住李存礼左肩,一捏一错——“咔嚓!”左肩关节脱臼。

左手下滑,抓住他右肘,反向一扭——“咔嚓!”右肘关节脱臼。

右脚无声踢出,脚尖在他左膝外侧轻轻一点——“咔嚓!”左膝关节脱臼。

最后,右手再次拂过他左腿膝弯——“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短促而清晰的骨节错位声,在寂静的夜里爆开,像炒豆子,又像折断一根根干枯的树枝。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过一两个呼吸。

李存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被拆散的木偶,各个部位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就是彻底的、冰冷的无力感。他像一滩烂泥一般瘫软下去,被铁如山随手丢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剧痛此刻才海啸般涌上大脑,他张开嘴,却只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另一边的李存信,此刻才刚刚从被椅子击中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勉强站稳。他亲眼目睹了五哥在对方手中如同婴儿般被瞬间拆解、瘫倒的全过程。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狂吼一声,不是壮胆,而是被无边的恐惧逼出的绝望嘶喊。他抽出后腰的雁翎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铁如山后心劈去!这一刀毫无章法,只有蛮力,但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

面对沉重的刀势,铁如山甚至没有回头。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那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只是微微的一个侧身。雁翎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的衣角直接劈空了。

李存信由于用力过猛,一刀劈空,身体不由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就只是这一步,就已经决定了他的结局。

铁如山侧身闪避的同时,左臂一曲,铁肘如同出膛的重锤,结结实实砸在了李存信的肋下。

“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噗——”李存信眼珠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这一肘撞得双脚离地,直接横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铁如山一个箭步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右手五指如法炮制,闪电般拂过他的双肩、双肘、双膝。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比李存礼更密集、更急促的碎裂声瞬间在院中响起。

随后,李存信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随手摔在地上,正好摔在了李存礼旁边。他嘴里汩汩冒着血沫,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想惨叫,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嗬嗬声,身体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了几下,然后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和眼中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从铁如山掷椅破窗,到两人如同两摊烂泥瘫在院中,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东厢房里的叶辰提剑冲出来,西厢房的顾临渊刚刚来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铁如山如山岳般站立,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他脚下,是两个瘫软如泥、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黑衣人。他们的面巾早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两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苍白的年轻脸庞。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其中一人,失禁了。

此时的院墙外,死一般的寂静,那十个原本准备接应的“内堂好手”,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僵在墙外,浑身冰凉。他们透过破碎的院门和墙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如神似魔的魁梧身影,看到了那不可一世的五爷六爷,像小鸡仔一样被拆碎,像垃圾一样被随手扔在地上。听到了那令人骨髓发冷的骨裂声。闻到了风里传来的血腥和尿臊。

不知是谁,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铁如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院墙外那些僵硬的黑影。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滚。”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和威压。

铁如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开,清晰无比:“告诉你们主子,想谈,明日午时,递帖上门。要是想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两滩烂泥,又缓缓抬起,看向院墙外隐约的人影,一字一句的说道:“铁某在此,候他到天明。”

墙外,刘三浑身一颤,裤裆里传来一股温热。他猛地回神,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嘶声低吼:“走!快走!!抬上五爷六爷!走!!!”

十个黑衣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翻进院子,两个人一组,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抬地上瘫软的李存礼和李存信。他们的手脚都在抖,几乎抬不动。碰到李存礼脱臼的关节时,昏迷中的李存礼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又让这几个人差点松手。

好不容易,四个人像抬四袋不断渗出液体的粮食,慌慌张张地抬起两人,也顾不上什么隐蔽,连滚爬爬地冲出院子,撞开院门,朝着李家大宅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破碎的窗户,满地的木屑,青砖上那滩李存信吐出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和尿臊,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交锋。

叶辰握着剑,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院中如铁塔般屹立的铁如山,又看看地上那两滩触目惊心的痕迹,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临渊站在西厢房门口,望着铁如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血,眼神复杂难明。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屋。

铁如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清冷的月光中凝成一道白雾。他转身,走到堂屋门口,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他坐过的、已经碎裂的椅子的一条完好的腿,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就这么拎着那条椅子腿,走到院子中央,面朝院门的方向,直接席地坐了下来。将椅子腿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废掉两名高手的人不是他。仿佛地上那两滩痕迹不存在。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

他就这么坐着,像一尊守护神,又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守着这方小小的院落,守着身后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