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抓捕

叶辰与顾临渊早早就来到了听雨轩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茶楼门口的动静，又不易被人察觉。

顾临渊点了一壶龙井，两人一边喝茶，目光一边时刻留意着街上的行人。辰时刚过，一个穿着锦缎棉袍、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正是孙德海。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推门走进茶楼。叶辰和顾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清楚，鱼，上钩了。

孙德海径直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雅间。叶辰给顾临渊递了个眼色，顾临渊会意，悄悄起身，绕到雅间外的走廊，贴在门板上细听。里面先是传来一阵压低的寒暄声，接着便是孙德海略显急促的嗓音：“东西都备好了，就在城南货栈里，北疆那边催得紧，耽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孙公公放心，城南客栈后院那批货，我们已经监视几天了，只不过他们周围有大批金吾卫看守，就算是押运出来，守卫也会不少，要是硬抢的话，恐怕……”

孙德海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最近陛下忙着调兵北上防突厥，守卫也会随之调整，你们只管按原计划行事，在半路设伏，一定要抢下这批军械。”

沙哑声音犹豫道：“可听说……叶辰和顾临渊最近在查军械走私的案子，会不会……”

“怕什么？”孙德海打断他，“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两只盯着眼前案子的蚂蚱，翻不出长安城这口井！等这批军械送抵北疆，墨离大人的计划就能彻底铺开，到时候别说一个叶辰、一个顾临渊，就算是皇帝老儿亲自下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北疆烽火燎原！你们只管动手。”

话未说完，雅间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叶辰和顾临渊一前一后站在门口，前者手中长剑出鞘，剑刃映着窗外的晨光，寒气逼人，后者则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像冰，嘴里还咬着半块刚从楼下买的糖糕，显然是刚才上楼时顺手买的。

孙德海和那沙哑声音的主人同时惊愕回头，看清来人后，孙德海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沙哑声音的男子反应极快，猛地掀翻桌子，木桌带着杯盘砸向门口，人则趁机从后窗翻了出去。顾临渊见状，身形一晃，如影随形般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看好他”。

叶辰上前一步，长剑直指孙德海咽喉，冷声道：“孙公公，你真是胆子大了，连军械你都敢惦记。”

孙德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锦缎棉袍。。

没一会儿功夫，楼梯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随后顾临渊提着一个被布条捆住双手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脸上沾着尘土，嘴角还有血迹，正是刚才跳窗逃跑的那个人。

顾临渊将人往地上一扔，那男子痛哼一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叶辰和孙德海，眼神里满是怨毒。

顾临渊拍了拍手，走到叶辰身边，说道：“跑得还挺快，沈鹤亭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连‘鬼手’林三都派出来了，这家伙功夫不赖，在巷子里跟我过了十几招才被拿下。”

叶辰看了眼地上的男子，又转向面如死灰的孙德海，剑刃往前递了递，“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孙公公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德海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林三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狞笑道：“你们敢动我？铁血盟和国师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辰冷笑一声，“国师？等你见到陛下，去跟他说吧。”

说罢，他示意埋伏在楼下的锦衣卫冲上来，将孙德海和林三死死按住，堵上嘴，押了下去。

雅间内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叶辰走到窗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第一步，成了。”

顾临渊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被押走的两人消失在街角，沉声道：“这只是开始。孙德海背后是淑妃，淑妃背后是墨离，还有铁血盟。这条线，得一步步往下挖。”

叶辰点了点头，回过头，刚要开口，却见顾临渊已经吃光了手中盘子里的点心，正伸手去够他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桂花糕，，见叶辰正在看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刚才追那小子跑了一身汗，累了，正好垫垫肚子。你要不要来一块？”

说着，就递过来一块桂花糕，叶辰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将面前那杯没喝的茶推了过去，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孙德海和林三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呢，一会儿咱们进宫向皇帝汇报，顺便审一下孙德海。”

顾临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却已经盯上了窗外不远处的一个幌子——那是一家专卖酱肉的铺子，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勾得他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

叶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叹了口气，说道：“行啦，吃点就行了，一会进宫汇报完，御膳房里有的是吃的。”

听到叶辰这么说，顾临渊也只好作罢，随后二人带领锦衣卫，押着孙德海和林三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进了宫，顾临渊将孙德海暂时押在了大殿西侧的管事房内，命锦衣卫严密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林三则被单独关在天牢之中，顾临渊特意嘱咐狱卒，不必对他客气——对付这种江湖亡命之徒，寻常的审问怕是难以撬开他的嘴，该用刑就用刑。

安排妥当后，两人径直往紫宸殿走去，此刻皇帝应该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的消息。

穿过长长的宫道，红墙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叶辰忽然想起刚才林三那句“铁血盟和国师不会放过你们”，眼神不由得沉了沉，看来这场棋局，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进了紫宸殿，行礼过后，叶辰便将在听雨轩抓捕孙德海跟林三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端坐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孙德海招了吗？”

叶辰躬身回道：“回陛下，孙德海已是惊弓之鸟，臣等尚未细审，但看其状态，想必很快便能吐露实情。那林三，口风甚硬，还在天牢里叫嚣着铁血盟和国师的名号。”

皇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国师？他也配称国师！传朕旨意，你二人即刻提审孙德海，务必从他口中撬出淑妃与墨离勾结的实证，另外，天牢那边，让裴海亲自去审林三，告诉他，朕要知道铁血盟在长安的所有据点，一个都不能漏！”

叶辰二人领命，转身退出紫宸殿，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宫墙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临渊揉了揉肚子，低声道：“提审孙德海倒还好说，那老太监胆小如鼠，稍微吓一吓估计就全招了，倒是裴海审林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林三是铁血盟的人，骨头怕是硬得很，裴海的手段，能不能让他开口还真不好说。”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几重宫阙，很快来到管事房外。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见二人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叶辰开口问道：“有人来过吗？”

锦衣卫头领连忙摇头：“回大人，自押解孙德海至此，除了属下安排的看守，再无任何人靠近。”

叶辰“嗯”了一声，推门而入，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