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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致命引诱情意浓

奇文:致命引诱情意浓

—·『致命引诱情意浓』·—

赌场重建的最后一天,杨博文站在大楼前,仰头看着这座从废墟中重生的建筑。

外墙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干净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了天空和云朵。入口处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赌场是暗黑系的风格,黑色的大理石、深色的木质墙面、昏暗的灯光,处处透着一股地下生意的神秘和危险。

但新的赌场完全不同,大面积的白色和灰色,开阔的空间,充足的自然光,看起来不像一个赌场,倒像是一个高端的私人会所。

左奇函“好看吗?”

左奇函站在他身后。

杨博文没有回答,但他的蓝眸中映出了新建筑的全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杨博文“进去看看。”

杨博文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大堂的层高是以前的两倍,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前台是一整块白色大理石,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大堂的左侧是一个巨大的酒吧,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调酒师正在擦拭酒杯。右侧是休息区,深灰色的沙发围着低矮的茶几,茶几上摆着新鲜的鲜花。

左奇函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左奇函“你找的设计师确实厉害,这个风格……很适合你。”

杨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什么意思?”

左奇函“干净、高级、不张扬。”

左奇函笑着回看过去

左奇函“但是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便宜。”

杨博文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们穿过大堂,走进了赌场区。全新的赌桌、全新的老虎机、全新的地毯。地毯是深灰色的,上面有暗纹,在灯光下会呈现出细微的光泽变化。

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是杨博文从一个新锐画家那里买来的,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左奇函“试营业定在什么时候?”

左奇函问。

杨博文“下周一,还有五天。”

左奇函“邀请名单定了吗?”

杨博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左奇函。

左奇函打开,看到上面列着几十个名字——有新京市各族的权贵,有商界的大佬,有政界的要人,还有几个从海外专程飞过来的大客户。

名单的最后,写着四个名字:张桂源、张函瑞、陈奕恒、陈浚铭。

左奇函看着这四个名字,笑了。

左奇函“你把他们排在最后。”

杨博文“按姓氏笔画排的。”

左奇函笑出了声:

左奇函“杨博文,你什么时候按过姓氏笔画?”

杨博文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把纸抽回来,折好,重新放回去。但左奇函看到了——他的耳根又红了。把那四个名字放在最后不是因为什么姓氏笔画,而是因为他们是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要放在最后。

左奇函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伸出手,握住了杨博文的手。

左奇函“下周一,我会准时到。”

杨博文看着他

杨博文“你当然要准时到,你是合伙人。”

左奇函“只是合伙人?”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嫌弃,有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杨博文“还是男朋友。”

左奇函笑了,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试营业当天,赌场门口停满了豪车。

张桂源和张函瑞到的时候,左奇函正站在门口和杨博文一起迎宾。张桂源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浓颜系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深邃。张函瑞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站在张桂源身边,清冷的气质和杨博文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一些。

张桂源和杨博文握了握手

张桂源“恭喜,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杨博文“钱到位了,什么都快。”

杨博文说。

张桂源笑了,带着张函瑞走进了大堂。张函瑞经过左奇函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杨博文一眼。

张函瑞“你们最近气色都不错。”

张函瑞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了然。

左奇函知道张函瑞看出来了。张函瑞是做信息网络的,观察人是他的基本功,他和杨博文身上的变化——体温、肤色、嘴唇的颜色——这些细微的差异,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张函瑞一定能看出来。

左奇函“‘同生’契约。”

左奇函没有隐瞒,低声说了四个字。

张函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张桂源走进了大堂。

陈奕恒和陈浚铭是最后到的。陈奕恒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宽肩窄腰的身材在剪裁合体的西装下一览无余。

陈浚铭穿了一件白色西装,圆眼灵动,笑容阳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行走的糖。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冷,一个甜暖,反差感拉满。

陈奕恒“Congratulations.”

翻译:【恭喜。】

陈奕恒和杨博文握了握手。

杨博文“谢谢。”

杨博文用中文回答。

陈浚铭从陈奕恒身后探出头,朝左奇函挥手:

陈浚铭“左哥!我们没来晚吧?”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刚好,进去吧,里面给你们留了位置。”

陈浚铭笑着点头,拉着陈奕恒走进了大堂。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左奇函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陈浚铭“左哥,杨哥今天穿得好帅。”

左奇函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博文——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冷白皮,蓝眸,清冷的气质。确实帅。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我知道,他每天都帅。”

陈浚铭捂着嘴笑了,被陈奕恒拉走了。

杨博文侧头看了左奇函一眼:

杨博文“他跟你说了什么?”

左奇函“说你帅。”

杨博文收回目光,表情平静,但左奇函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试营业的晚宴很成功。杨博文在台上做了简短的致辞,感谢了所有到场的嘉宾,也感谢了在赌场重建过程中给予帮助的朋友。他没有提左奇函的名字,但致辞结束后,他走下台,径直走到了左奇函身边,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所有。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浚铭端着酒杯走到阳台上透气。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宴会厅里的燥热和喧闹。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陈奕恒“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陈浚铭转过头,看到陈奕恒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门口。

陈浚铭“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陈奕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夜景。

陈奕恒“不高兴?”

陈奕恒问。

陈浚铭摇头

陈浚铭“没有,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陈奕恒“什么事?”

陈浚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浚铭“在四族晚宴上,你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穿着黑色的西装,特别好看。”

陈浚铭“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手里的蛋糕叉掉在了地上。”

他笑了

陈浚铭“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我一定要认识。”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中的光柔和得不像话。

陈奕恒说

陈奕恒“那个时候,我也看到你了,你端着蛋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陈奕恒“叉子掉在地上的时候,你的耳朵红了。”

陈浚铭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踢了踢栏杆。

陈浚铭“你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陈奕恒“嗯。”

陈浚铭“那你怎么不主动找我说话?”

陈奕恒想了想:

陈奕恒“因为你在吃蛋糕,不想打扰你。”

陈浚铭抬起头,看着他,圆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陈浚铭“陈奕恒。”

陈奕恒“嗯。”

陈浚铭“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说英语,一句就行。”

陈浚铭“我要把英语学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得懂。”

陈奕恒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

陈奕恒“好,每天一句,从今天开始。”

他凑近了一点,蓝眸看着陈浚铭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陈奕恒“I love you. Today, tomorrow, and always.”

翻译:【我爱你,今天、明天直到永远】

陈浚铭没听懂“always”,但他听懂了“I love you”和“today, tomorrow”。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陈浚铭“你……你说什么?”

陈奕恒笑着直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奕恒“自己去查。”

陈浚铭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宴会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杨博文站在门口送客,左奇函站在他身边。张桂源和张函瑞走的时候,张函瑞在左奇函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函瑞“‘同生’契约的事,我查过资料,成功率不高。”

张函瑞“你们能成功,说明你们的灵魂契合度很高。”

左奇函看着他,笑了。

左奇函“我知道。”

张函瑞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陈奕恒和陈浚铭走的时候,陈浚铭朝左奇函和杨博文挥手:

陈浚铭“左哥杨哥,下周来我们家里吃饭!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

左奇函“好。”

左奇函笑着答应。

陈浚铭笑了,拉着陈奕恒走了。陈奕恒走出几步,回过头,蓝眸看了杨博文一眼,微微点头。杨博文也微微点头。没有语言,但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恭喜。谢谢。

所有人都走了。杨博文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蓝眸平静。

左奇函“累吗?”

杨博文“不累。”

左奇函“回去吧。”

杨博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堂。左奇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空无一人的赌场区,穿过走廊,走进了杨博文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外面一致——白色和灰色为主,简洁利落。桌上放着一束花,是张函瑞送的开业礼物,白色的百合和绿色的尤加利叶,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

杨博文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袖扣,放在桌上。袖扣是左奇函送的那对蓝宝石的,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嗯。”

杨博文“今天的试营业,谢谢你。”

左奇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左奇函“谢我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蓝眸看着他

杨博文“谢谢你站在我身边,从开始到现在。”

左奇函看着他,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的自己,伸出手,把杨博文从椅子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左奇函“不用谢,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嗯。”

杨博文“回家吧。”

左奇函笑了,收紧手臂。

左奇函“好,回家。”

—·-《第七根肋骨往下》-·—

左奇函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疼——那点皮外伤连缝针都用不上,涂了药膏之后清凉感压过了灼痛,到后半夜伤口就已经开始收口了。他睡不着的理由更荒唐,荒唐到他甚至不想承认。

他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

昏黄的灯光,奶白色的薄衫,圆润温柔的眼睛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那只手。

捏住他下巴的手,力道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指尖微凉,指腹柔软,药膏的味道混着薄荷清酒的气息,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左奇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是个Alpha。

十九岁,顶级Alpha,信息素是冰萃咖啡,又苦又烈,跟温柔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他的信息素压过人,拳头打过人,连笑的时候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跟“被动”这个词沾边。

可今晚,他被一个Omega捏着下巴,一动不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这个认知让左奇函更烦躁了。

他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屏幕上是一条没读的消息,发信人是陈屿,内容是杨博文的资料。

左奇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解锁,点开。

他告诉自己,这是知己知彼,是战术性信息收集,跟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甘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屿发来的资料很详细,详细到有些内容左奇函都不知道陈屿是从哪儿搞到的。

杨博文,二十三岁,Omega,信息素评级顶级。

杨家原配病故后继室所生,排行第二,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杨博远,下面没有弟妹。在杨家的地位不高——续弦生的Omega,在那个重Alpha轻Omega的家庭里,他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长大后联姻,给杨家换一点利益。

杨家在三年前覆灭,起因是杨父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紧接着被竞争对手联手做空,墙倒众人推。杨博远在最后关头卷走了账上仅剩的流动资金,带着心腹跑了,把烂摊子和追债的人一起扔给了杨博文。

那一年杨博文二十岁。

一个刚成年的Omega,没有家族庇护,没有Alpha撑腰,身上还背着一笔他根本不知情的巨额债务。按照A城豪门圈的惯例,这种情况下的Omega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找一个有能力的Alpha嫁了,用婚姻换庇护;要么被债主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杨博文走了第三条路。

他用半年的时间摸清了所有债主的底细,谁有软肋,谁有把柄,谁和谁之间有嫌隙,谁又和谁暗地里是利益共同体。他不是求他们,不是躲他们,而是用这些信息一个一个地谈,谈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不是和解,是制衡。

一个二十岁的Omega,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中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把自己的命从刀尖上捡了回来。

这只是开始。

之后两年,他用一种谁都看不懂的方式,从最不起眼的灰色生意做起,一步一步搭建起自己的帝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A城豪门只知道一个结果——当杨博文二十三岁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成了某种禁忌,提起来要压低声音,得罪他要掂量后果。

左奇函看完了整份资料,最后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杨博文对外公开的信息素为薄荷清酒,但据传其信息素中检测出罕见的双向适配成分,与高契合度Alpha可形成共生型信息素循环。目前已知与其信息素契合度超过90%的Alpha数量为零。”

左奇函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

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他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你看这个人的时候,心跳快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奇函准时出现在A大校门口。

他身上穿着熨帖的校服,头发用发胶抓了一个随意的造型,眼角那块淤青被遮瑕盖得七七八八,嘴角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阳光,挺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走在清晨的校园里,经过的Omega们偷偷看他,他又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没人知道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万能人物“左少,早。”

学生会副主席林晚迎上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万能人物“今天下午的社团招新需要你到场致辞,稿子我放你桌上了。”

左奇函接过文件,语气温和。

左奇函“好,辛苦了。”

万能人物“还有,金融系的课调了,第三节课换到三教,你别走错了。”

左奇函“林晚,你比我妈还操心。”

左奇函笑了一下,狭长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那股冷戾的骨相被柔和了不少,露出一丝少年气。

林晚没理他的贫嘴,转身走了。

左奇函抱着文件走进教学楼,经过走廊的时候,余光扫到公告栏上新贴的一张海报。

“A城青年企业家峰会——特邀嘉宾:杨博文”

他脚步顿了一下。

海报上的照片是杨博文参加某个活动的官方图,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台上的姿态端正又疏离。照片比本人更冷,没有昨晚那种温润的柔和感,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不可接近的掌权者。

左奇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自己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午的社团招新在体育馆进行,场面热闹得像一个小型集市。

左奇函站在台上致辞的时候,台下乌压压坐满了人,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朗和张力。他说完后台下掌声雷动,有Omega在下面小声说“左会长好帅”,他假装没听见,微笑着走下台。

学生会的新人面试持续到傍晚,他忙完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陈屿发来一条消息:

万能人物“左少,昨晚的事左叔知道了,让你回个电话。”

左奇函靠在体育馆外面的柱子上,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左父不怒自威的声音:

万能人物“昨晚怎么回事?”

左奇函语气随意

左奇函“小事,跟人起了点冲突,已经解决了。”

万能人物“杨博文的地盘?”

左父的声音沉了两分

万能人物“你知不知道那片地方,连我都要绕道走?”

左奇函愣了一秒。

左家在A城的地位他很清楚,左父这个人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能让左父说出“绕道走”三个字的人,整个A城一只手数得过来。杨博文才二十三岁,比他还大——不对,比他大四岁,但一个二十三岁的Omega,凭什么?

左奇函“他到底什么来头?”

左奇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左父的声音低了下来:

万能人物“他这个人,比你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你别去招惹他,听见没有?”

左奇函“我没招惹他,是他的人先——”

万能人物“左奇函。”

左父打断他,语气少有的严肃

万能人物“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左奇函闭了嘴。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一下。

别招惹?

这个年纪的Alpha,最听不得的就是“别招惹”三个字。

周四下午,A城青年企业家峰会。

左奇函本来没打算来。

他来这里的理由冠冕堂皇——金融系的课程要求参加至少两场校外专业活动并提交报告,这是最省事的一场。但他在填写报名表的时候,鼠标在海报上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然后才点了确认。

他自己告诉自己,是为了学分。

会场设在A城国际会议中心,规格很高,到场的都是商界名流、青年才俊。左奇函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过于随意,但他那张脸和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

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矿泉水。

嘉宾陆续入场,每进来一个人主持人就报一次名,一串串的头衔听得人耳朵发麻。左奇函心不在焉地翻着会议手册,直到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

万能人物“杨博文先生,远洋资本创始人兼董事长。”

左奇函抬起眼。

杨博文从侧门走进来,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薄衫,衬得他脖颈修长,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他没有带助理,没有保镖,一个人走进来,步伐不急不慢,周身没有任何攻击性,干净得不像一个让整个豪门圈忌惮的人。

他经过第三排的时候,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来,和左奇函的视线撞在一起。

就那么一秒。

杨博文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微微点头致意,礼貌而疏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坐到第一排的嘉宾席上。

左奇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矿泉水瓶。

塑料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旁边座位的同学看了他一眼,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

不认识他?

昨晚捏他下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峰会的内容左奇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第一排那个烟灰色的背影上,看杨博文上台致辞,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润低沉,台下安静得像没有人。看杨博文在圆桌论坛上被其他嘉宾追问商业策略,不慌不忙地应对,唇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滴水不漏。

左奇函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奇函磨蹭到最后一个离开会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走。

他走出会议中心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他站在台阶上,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

杨博文坐在后座,侧脸被车内的灯光勾勒出温润的轮廓。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高领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杨博文“上车。”

杨博文说,语气不像邀请,更像陈述一个事实。

左奇函站着没动,垂眼看着车窗里的人,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温和的、学生会会长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少年气的、不服输的、挑衅的笑。他在笑杨博文刚才在会场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也在笑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事实。

左奇函“杨先生不是不认识我吗?”

左奇函说。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那双圆润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尴尬或心虚,反而浮现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杨博文说,声音像夜晚的风,轻而薄

杨博文“会场里不方便,现在方便了。”

他往里挪了挪,空出身旁的位置。

杨博文“上车吧,左奇函,我送你回去。”

夜风把薄荷清酒的味道送过来,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左奇函的嗅觉已经记住了这个味道,像刻进了DNA一样,一闻到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杨博文叫他全名的时候,那三个字的音调格外好听。

左奇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不是后座。

他不想坐在杨博文旁边,因为他知道,靠得太近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车门关上,车内安静下来,只剩引擎低沉的嗡嗡声。左奇函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杨博文,后视镜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半张脸,灯光明灭间,那张温柔干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水,深不见底。

车驶入主路,窗外的霓虹灯像流光一样划过。

左奇函忽然开口:

左奇函“你为什么不要赔偿?”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

车内沉默了大概四五秒,那几秒里左奇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杨博文说。

杨博文“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左奇函侧过脸看他。

杨博文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安静而柔和。他没有看左奇函,但他的声音低了两度,带着一种暧昧的温度。

左奇函“先欠着,以后再说。”

左奇函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突然觉得,这个Omega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放过他,而是在钓他。用温柔作饵,用距离作钩,一点一点把他往水里拖。

而他,明明看穿了,却还是咬了钩。

因为那个饵——薄荷清酒味的,温柔又危险的——太好闻了。

电子布洛芬持续发力中……

电子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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