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确认关系后的日子,比左奇函想象的要平静。
不,不应该叫平静,应该叫“暴风眼”——风暴的中心,反而最安静。
杨博文没有变得黏人,没有变得热情,甚至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他依旧冷淡,依旧寡言,依旧在左奇函说情话的时候挂电话。但左奇函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杨博文开始主动发消息了,虽然内容只有“到了”或者“嗯”;他开始在见面时靠得更近了,虽然嘴上说着“别碰我”;他开始在左奇函说话的时候看着他了,虽然表情依旧清冷。
这些微小的改变,让左奇函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个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在乎着。
这种感觉,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表白都要珍贵。
周三晚上,旧教堂。
左奇函到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得像是随便抓了两件衣服套上。但左奇函发现,他衬衫的袖口上,戴着那对蓝宝石袖扣。
左奇函“你戴了。”
左奇函走进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袖扣,语气平淡:
杨博文“正好配这件衬衫。”
左奇函笑了,没有拆穿。他走到杨博文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左奇函“今天的份。”
他把瓶子递过去。
杨博文看着那个瓶子,没有接:
杨博文“左奇函,你不能每周都给我你的血。”
左奇函“为什么不能?”
杨博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杨博文“因为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杨博文“每次抽血,你的身体都需要时间恢复,你给我的频率太高了。”
左奇函“50毫升而已,不算什么。”
杨博文“积少成多。”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皱起的眉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在担心他,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关心。
左奇函“那这样,你喝一半,留一半。”
左奇函把瓶子塞进杨博文手里
左奇函“下次我不用抽新的,你喝剩下的就行。”
杨博文看着手里的瓶子,蓝眸复杂。
杨博文“你非要这样吗?”
左奇函“非要这样。”
左奇函笑着点头。
杨博文不再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半。然后把瓶子盖好,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杨博文“另一半我下次喝。”
左奇函看着他收瓶子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个人,连拒绝他的方式都让人心动。
喝完血之后,杨博文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一些。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他在长椅上坐下,左奇函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叫他。
杨博文“嗯。”
左奇函“你喝我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杨博文想了想:
杨博文“像是……饿了很久的人,吃到了第一口饭。”
杨博文“不是饱,是活过来了。”
左奇函的心揪了一下。
左奇函“那你以前喝医用血包的时候呢?”
杨博文说
杨博文“像是喝水,能维持生命,但不能让你感觉到活着。”
左奇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左奇函“以后你都不用喝那些了,有我在。”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蓝眸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杨博文“左奇函,你不要把自己当成我的血包。”
他说
杨博文“你是我的男朋友。”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到了一个不可能更大的弧度。
左奇函“你刚才说什么?”
杨博文“……我没说什么。”
左奇函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左奇函“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再说一遍。”
杨博文“不说。”
左奇函“说嘛。”
杨博文“不说。”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闭嘴。”
左奇函笑着靠过去,把下巴抵在杨博文的肩膀上。杨博文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他的位置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蜡烛的味道,混合着两个人身上淡淡的气息。
杨博文“左奇函。”
杨博文突然开口。
左奇函“嗯?”
杨博文“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喝你的血了,你会怎么办?”
左奇函直起身,看着他:
左奇函“为什么不能?”
杨博文“比如,你的血对我失效了。”
杨博文“这种事情在血族身上发生过——长期吸食同一个人的血液,会产生耐受性,效果会越来越差,最后完全失效。”
左奇函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左奇函“你查过了?”
杨博文“查过了,血族对单一血源的依赖,平均持续三到六个月。”
杨博文“超过这个时间,效果就会开始衰减。”
左奇函“那上限呢?”
杨博文“没有数据,因为大多数血族不会长期依赖单一血源,他们会轮换。”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左奇函“那就等失效了再说,现在是有效的,对吗?”
杨博文“对。”
左奇函握紧他的手
左奇函“那就够了,我不需要想那么远。”
左奇函“我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需要我,而我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杨博文看着他,蓝眸中的光闪了闪。
杨博文“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左奇函“好的那种无话可说,还是坏的那种?”
杨博文“……好的。”
左奇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凑过去,在杨博文的嘴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是嘴唇,是嘴角。
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杨博文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嗯。”
杨博文“你的吻瘾,现在还发作吗?”
左奇函感受了一下,然后笑了:
左奇函“不发作了,从你吻我的那天起,就没发作过。”
杨博文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杨博文“那就好。”
城东,陈奕恒的别墅。
陈浚铭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和陈奕恒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一个追一个躲,而是两个人都主动靠近。陈奕恒每天早上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温水,陈浚铭每天晚上会在陈奕恒处理完工作后给他热一杯牛奶。他们会在沙发上看电影,会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会在阳台上看星星。
一切都很美好。
但陈浚铭注意到了一件事——陈奕恒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喝过血。
作为血族,陈奕恒需要定期摄入血液。但他总是在陈浚铭看不到的时候喝,或者在外面喝完了再回来。
陈浚铭“陈奕恒。”
今晚,陈浚铭决定问清楚。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圆眼看着对面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陈奕恒抬起头:
陈奕恒“嗯?”
陈浚铭“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喝血?”
陈奕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文件:
陈奕恒“没有为什么。”
陈浚铭把抱枕放下,坐直身体
陈浚铭“有原因,你是怕我看到会害怕,对吗?”
陈奕恒沉默了。
陈浚铭“你上次在我面前把那三个人变成蝙蝠的时候,你说‘以后不会让你看到这些’。”
陈浚铭的声音很轻
陈浚铭“你是怕我害怕你。”
陈奕恒放下文件,蓝眸看着他。
陈奕恒“你不怕吗?”
陈浚铭“怕,第一次看到你变成蝙蝠的时候我吓坏了。”
陈浚铭诚实地回答
陈浚铭“后来看到你处理那三个人的时候,我也怕。”
陈奕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蓝眸中的光暗了一瞬。
陈浚铭站起来,走到陈奕恒面前
陈浚铭“但是,我更怕你为了不让我害怕,把自己藏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陈奕恒的手。
陈浚铭“你是血族,你需要喝血,这是事实,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你。”
陈浚铭的声音有些涩,但很坚定
陈浚铭“你在我面前喝血,我可能会不习惯,但我不会怕你。”
陈浚铭“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种族。”
陈奕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左奇函的血,而是医用血包里的标准血源。
他拧开瓶盖,当着陈浚铭的面,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的蓝眸始终看着陈浚铭,没有移开。
陈浚铭看着他的獠牙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看着他的嘴唇被血液染红,看着他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放松。
他没有躲开,没有闭眼,没有转身。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陈奕恒喝完那瓶血。
陈奕恒放下瓶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蓝眸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陈奕恒“怕了吗?”
陈浚铭摇了摇头,然后笑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奇
陈浚铭“你的獠牙好尖,咬人的时候疼吗?”
陈奕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的浅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蓝眸弯起,嘴角弯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陈奕恒“你想试试吗?”
陈浚铭的耳朵红了:
陈浚铭“试什么?被你咬?”
陈奕恒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奕恒“开玩笑的我不会咬你。”
陈浚铭“为什么?因为我的血太甜了,怕上瘾?”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中的光柔和得不像话。
陈奕恒“因为我不想你疼。”
陈浚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踮起脚尖,在陈奕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说,耳朵红透了,但圆眼中的光很亮
陈浚铭“这是奖励,奖励你在我面前喝血。”
陈奕恒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蓝眸中的光闪了闪。
然后他伸手,把陈浚铭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陈奕恒“陈浚铭。”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陈浚铭“嗯。”
陈奕恒“谢谢你。”
陈浚铭“谢什么?”
陈奕恒“谢谢你让我做自己。”
陈浚铭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闷闷的,像是一只满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洒在别墅的院子里,洒在花园里的玫瑰花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暗月的影子正在悄然蔓延。
暴风眼之外,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