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丁程鑫靠在马嘉祺肩侧闭目养神了大约十分钟。暖意的余温和耳边逐渐远去的商业谈判回音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让他难得地获得了一段不被疼痛或打扰的短暂休憩。但下一通电话很快就来了,是另一桩事务的预先沟通。
他睁开眼,从马嘉祺肩侧慢慢坐直,揉了揉后腰,然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落地窗占据了书房整面墙,窗外是维度裂隙变幻的幽蓝光芒和远处山峦的模糊轮廓。光线在他的暗红色发尾跳跃,勾勒出一道修长、冷冽而清晰的剪影。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原本安静守在书房角落的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暗红色的长发没有披散,而是被他随手拢起,用一根黑色的发绳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把低马尾。几缕碎发没有收住,垂落在颈侧,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对比。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随手接通。开口时声音带着刚刚恢复工作状态的清冷和平稳,每一个字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框上,指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深色窗框的映衬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他微微侧着头,暗红色的低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肩胛骨之间轻微晃动,发尾拂过衬衫的褶皱,落在后腰上方那一小片被妥帖照料的区域。
窗外幽蓝的光线在他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冷色的光晕,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暗红的发丝、深灰的衬衫、苍白的肌肤、与红金色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专注而锐利的光,像一幅被精密构图过的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宋亚轩不知何时蹲在了沙发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落地窗前那个低马尾的背影,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张了张嘴,用气音说:"……好好看。"
刘耀文就站在沙发后面,目光越过宋亚轩的头顶,落在那个挺拔而舒展的轮廓上。他没有说话,但金棕色的眼睛里那道光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在瞳孔中缓慢燃烧。
敖子逸靠在对面的书架上,双臂环抱,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丁程鑫被发绳束起后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上。那截脖颈线条流畅而优美,在深灰色衬衫领口的上方延伸出一道修长的弧度。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张真源在整理窗边矮几上的文件,但他的动作在某个时刻停了下来。他手里的文件停留在半空,像是有那么几秒,时间在他身上暂停了。琥珀色的眼眸落在落地窗前那个逆光的身影上,带着一种近乎被凝固的温柔。
严浩翔站在书架侧方,银灰色的瞳孔倒映着窗边的光。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整理书脊的手,在某个瞬间停住了,指尖压着一本已经放好的书脊,迟迟没有移动。
贺峻霖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原本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处理一些信息。但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间,落在落地窗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他看了两秒,然后微微弯起嘴角,低下头,继续处理信息,只是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马嘉祺也还在地毯上坐着。他没有起来,保持着方才那个承重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那道身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暗红色的低马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深灰色的衬衫因为抬手而略微收紧,勾勒出他纤细却挺拔的腰线。逆光笼罩着他,模糊了他的五官轮廓,却清晰地描出了他整体的、舒展而冷冽的线条。
电话结束了。他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信息。然后他微微侧过身,朝书房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场景。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蹲在沙发角落的宋亚轩,靠在书架上的敖子逸,停住动作的张真源,僵在原位的严浩翔,微微笑着低下头去的贺峻霖,站在沙发后面的刘耀文,以及依旧坐在地毯上、正仰头看着他的马嘉祺。
七道目光,七种颜色,在书房微暗的光线下,汇聚成一个无声的、共同的焦点。
丁程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脑后那个被松松束起的低马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然后微微蹙起了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们在看什么?"
没有人立刻回答。
宋亚轩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根通红。刘耀文别开视线,假装在看天花板。敖子逸偏过头,掩饰性地笑了一下。张真源低下头,重新开始整理文件,动作却有些不稳。严浩翔终于收回了手,恢复了沉默的姿态。贺峻霖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重新变得流畅。
只有马嘉祺还保持那个姿势,深褐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声说:"在看哥哥。"
语调寻常,却像一道被平静递出的光。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那些微妙的表情,最终只是将手机放回桌上,垂着眼说:"……看够了吗?"
"没有。"马嘉祺答。这一次,几乎像是整个书房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回声。
丁程鑫沉默了一下,抬手将脑后那根发绳扯了下来。暗红色的长发重新散落下来,遮住了那截在光线中停留过久的苍白后颈。他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朝办公桌的方向走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那之后,宋亚轩蹲在沙发角落,低声对旁边的刘耀文说:"……下次还让他扎。"
刘耀文用力点头。
窗外的光线渐渐偏移,投下一道长长的、落在地板上的余晖。落地窗前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但它在七个人的视线中留下的余像,像一幅被缓慢描摹的、无法抹去的画,久久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