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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久坐的会议

All鑫:饲主之笼

丁程鑫说"等这几天把手上最后几件事处理完"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件事就撞上了最棘手的状况。

一场跨维度的核心并购案进入了最后敲定阶段,必须他本人出席线上会议,全程参与决策和最终签署。这场会议的时间被对方定在了上午十点,预计持续至少三个小时。

问题在于,他的腰。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热水袋的持续热敷,那种尖锐的剧痛已经缓解了大半,变成了一种钝重的、隐晦的酸胀。但久坐,尤其是坐在硬质的办公椅上保持一个姿势超过一个小时,对此刻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张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椅,沉默了几秒。那张椅子平时坐起来很舒服,但今天,光是看着它就让他后腰隐隐作痛。

"哥哥?"宋亚轩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安神茶,"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要不要先坐一下适应适应?"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办公椅前,试探性地坐了下去。椅面冰凉而坚硬,他的腰刚碰到椅背,就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让他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腰部悬空的方式缓解压力。

宋亚轩立刻看出了问题。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快步走到丁程鑫身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哥哥,你腰是不是还不能坐?"

丁程鑫垂下眼,没有否认。

宋亚轩沉默了一瞬,然后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你开会的时候,可以靠在谁身上。"

丁程鑫抬眸看了他一眼,红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神色。

"不累吗?"丁程鑫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和无奈,"你们轮流当人形靠垫?"

"我们愿意。"宋亚轩答得极快,像排练过一样。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文件已经准备就绪,资料已经全部上传,所有参会方都在线等待。他现在临时改期,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重新谈判条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去叫马嘉祺。"

宋亚轩眨了眨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跑出了书房。

不到两分钟,马嘉祺走进了书房。他已经从宋亚轩那里知道了情况,进来时没有多问,只是走到办公椅旁,在丁程鑫身边坐了下来——不是椅子,是地毯上。他靠着办公桌的底座,背脊挺直,肩膀宽阔,刚好形成一个可以被倚靠的、稳定而温暖的角度。

"哥哥,可以了。"他说。

丁程鑫看着他坐在那里的姿态,那种自然的、毫不迟疑的、仿佛早就准备好承担这个位置的模样,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办公椅上微微侧身,靠在了马嘉祺的肩侧。

马嘉祺的肩膀宽阔而稳定,微微向后倾斜,刚好承接住他后背的重量。那股黑檀苦艾酒的沉静气息将他包裹住,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不容动摇的稳定感。丁程鑫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和支撑力——不紧绷,不僵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姿势。

会议准时开始。

三维投影在空中展开,各种数据和图表在书房中央流转。对方的代表声音从一个远程扩音设备中传来,带着商业谈判特有的圆滑和试探。丁程鑫开口回应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精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完全看不出他此刻正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腰部几乎没有任何承重。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肩侧,后腰的酸胀感被那股支撑力有效地分担了大半,虽然依旧有些隐痛,但至少不会影响他的思考和判断。他处理数据、回应质询、提出条件,有条不紊,冷冽而精准。

只是时间越久,他的身体终究还是开始疲惫了。腰部的酸胀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朝马嘉祺的方向又靠了靠,像是寻找更稳定的支撑。

马嘉祺没有动,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肩膀的承重面更加贴合丁程鑫的背脊。另一个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是张真源,手里拿着一个温度刚好的热水袋。他看了一眼丁程鑫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有出声,只是走到办公桌旁,将那热水袋裹着绒布,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丁程鑫后背和马嘉祺肩膀之间那个微小的空隙里。

丁程鑫的后腰忽然感受到一股温热,隔着睡衣缓慢地渗透进来,缓解了那股逐渐累积的酸胀感。他的眉梢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只是在那股暖意中微微松开了紧抿的唇线。

会议还在继续。

他靠在那里,像一座被妥善支撑的、由多根支柱共同托举的桥,在那些复杂的条款和数字中冷静地穿梭。他的身体很累,但他的思维依旧锋利,他的声音依旧冷冽而精准。

只是他靠着的那个肩膀,和他身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满足。

会议结束时,丁程鑫缓缓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后腰那股隐痛还在,但至少撑完了全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他身边的马嘉祺,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张真源和手里的热水袋,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下次提前准备。"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被妥帖照料后的、极其细微的缓和。

马嘉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张真源将热水袋收起来,无声地退了出去。

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丁程鑫靠回椅背上,闭着眼,任由那股从后腰传递上来的暖意将他包裹。

他还没有去那座山。但每一次这种无声的、被精准承接住的疲惫,都让那座山的轮廓,在他的认知中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