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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后的沉默

All鑫:饲主之笼

热水袋的温热持续渗透着,如同一道缓慢流淌的暖流,一点点地融化着腰腹深处那股顽固的痛楚。丁程鑫蜷缩的身体终于不再像一张绷紧的弓,呼吸也从细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疼痛后的虚弱,但至少不再让旁人心惊。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连睁眼的动作都显得多余。冷汗渐渐收了,但睡衣依旧潮湿,黏在背上,带着一丝凉意。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七个人各据一方,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人再开口。方才那声“别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他隔开了一线距离,让他们不敢贸然靠近。

最终还是张真源轻声打破了沉默:“哥哥,睡衣湿了,容易着凉。我拿一件干的放在床头,你想换的时候随时换。”他说完,便将一件干净的丝质睡衣叠好,放在了枕侧。

丁程鑫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马嘉祺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深褐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哥哥,热水袋如果凉了,就告诉我。”

丁程鑫依旧闭着眼。

就在气氛几乎要凝固成某种沉重的沉默时,他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只攥着手帕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搭在了身侧的床面上,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某种无声的示意。

马嘉祺立刻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触碰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手掌朝上地放在了丁程鑫蜷缩的指尖旁边,给他一个可以握住的选项,却不强迫。

几秒后,丁程鑫的指尖缓缓搭上了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那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依赖的意味。

马嘉祺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小心翼翼地合拢手指,将那几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里,力道轻得像是在捧着一片易碎的冰晶。

其他几人无声地目睹了这一幕。敖子逸别开了眼,指节攥得发白。宋亚轩将脸埋进了刘耀文的肩头,闷声不吭。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眶却也有些红。贺峻霖低头整理着药油瓶,沉默地处理着无处安放的情绪。张真源垂下眼眸,将那条温热的毛巾叠好又展开,展开又叠好。严浩翔依旧站在床头,银灰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那只被马嘉祺握住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沉得几乎要凝出霜来。

丁程鑫只是搭着他的手,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他就那样闭着眼,在热水袋的温暖和马嘉祺掌心的温度之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积蓄着重新开口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几点了?”

“凌晨三点多了。”贺峻霖立刻答道。

丁程鑫没再说话,但那只搭在马嘉祺掌心的手,也没有收回去。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紧绷的疼痛和距离。热水袋的温度渐渐褪去了些,张真源上前,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新的,动作轻稳。

丁程鑫在暖意和掌心温度的包裹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像是重新沉入了某种被温暖环绕的浅眠。

七人谁也没有动。他们安静地守在那里,像七尊无声的雕像,围着一轮终于暂时安歇的月亮。窗外维度裂隙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白色光痕。

裂隙之后,沉入的是一片更加深邃的、无法言说的沉默。而那片沉默里,潜伏着比疼痛更令人心悸的东西——被疼痛推开的防备,被触碰接纳的依赖,以及一个逐渐愈合、却也可能在愈合中彻底改写他们之间关系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