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宋亚轩坐在飘窗上，膝盖蜷起来抵着下巴，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自从被勒令回家住之后，周末就变得格外漫长。别墅里很安静，马父去了外地谈生意，佣人们各司其职，没有人来打扰他，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手机震动了。

马嘉祺：来公司一趟。司机在楼下。

宋亚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放下书，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衣帽间。马嘉祺的习惯他太熟悉了——去公司，必须是女装。他在一排裙装前站定，最终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露，却衬得锁骨线条格外好看。长发用一枚银色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

镜子里的“她”安静、乖巧、漂亮得不像真的。宋亚轩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下楼。

黑色轿车穿过半个城区，驶入伦城最繁华的CBD。马氏集团的总部大厦矗立在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司机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宋亚轩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油画。马嘉祺的私人秘书看到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直接进去。

宋亚轩走到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马嘉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声讲电话。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逆光的身影修长而冷峻，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听到门响，他侧过头，对手机那头说了一句“就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马嘉祺过来。

宋亚轩关上门，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谨慎的猫。

刚走到马嘉祺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马嘉祺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宋亚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不是额头，不是肩臂，不是脖颈——是嘴唇。马嘉祺吻过他的额头，从他记事起就是这样，像一种宣示主权的仪式。马嘉祺吻过他的肩臂，在他换上男装的时候，唇齿碾过布料覆盖不到的皮肤。马嘉祺吻过他的脖颈，在他罚跪之后，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后，让他分不清那是惩罚还是恩赐。

但从来没有吻过嘴唇。

嘴唇是不一样的。

嘴唇是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接触，没有衣物的阻隔，没有皮肤的掩饰，赤裸得让人无处可逃。

马嘉祺的唇贴在他的唇上，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他的手指插入宋亚轩的发间，扣得很紧，像是怕他逃跑。宋亚轩的后背抵住了落地窗的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裙渗进皮肤，身前却是马嘉祺滚烫的体温。

一冷一热，像是在他身上同时点燃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宋亚轩的手指攥住了马嘉祺的西装前襟，指节发白。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被猛兽叼住咽喉的幼鹿，连呼吸都忘了怎么继续。

马嘉祺终于松开他。

两个人的唇之间拉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宋亚轩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泛着水光。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马嘉祺的脸，睫毛在轻轻颤抖，像是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拇指缓缓擦过宋亚轩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马嘉祺第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这个吻他已经等了太久——从宋亚轩被拐走的那天起，从宋亚轩被找回来的那天起，甚至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肖想这对唇瓣的。

宋亚轩的腿有些发软，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像是只有那面玻璃能支撑他不滑落到地上。他的嘴唇还在微微发颤，马嘉祺拇指擦过的地方留下一小片灼热的温度。

宋亚轩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马嘉祺听到了，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宋亚轩从玻璃前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马嘉祺坐沙发上等我，处理完这些，一起吃饭。

宋亚轩被他半推半抱地送到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宋亚轩蜷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马嘉祺的气息，冷冽的，带着一点烟草味的，属于马嘉祺的气味。

马嘉祺坐回办公桌后，翻开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宋亚轩抱着膝盖，侧过头看向窗外。落地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流如织，行人如蚁。他忽然想起许家迟拍他肩膀的那只手，温暖的，轻快的，没有重量的。和马嘉祺的手不一样。马嘉祺的触碰从来都是有重量的，像枷锁，像烙印，像一道道看不见的绳索，把他牢牢绑在这个人的世界里。

但刚才那个吻——

宋亚轩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不敢再想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宋亚轩的奶白色裙摆垂在沙发边缘，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马嘉祺抬起眼，隔着整间办公室看向沙发上蜷缩着的那一小团身影。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

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收回视线，继续批文件。

有些事情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