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伦大附中的表白墙上,宋亚轩三个字已经被刷疯了。
“高二三班宋亚轩,求认识求微信!”“今天在食堂看到宋亚轩了,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有没有人知道宋亚轩有没有男朋友?”“宋亚轩我老婆不接受反驳!”“楼上滚,明明是我老婆!”
帖子一个接一个,点赞数上千。有人偷拍宋亚轩上课的侧脸,有人偷拍他走在梧桐树下的背影,还有人偷拍他低头吃饭时的模样。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跟着一长串尖叫的评论。
宋亚轩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苏砚坐在下铺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别看了。”苏砚说。
宋亚轩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往下滑。论坛首页又冒出一个新帖——“高二三班宋亚轩vs高二国际部许家迟,这届开学典礼发言代表我愿称之为颜王对决!”
帖子下面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偷拍的宋亚轩,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另一张是一个男生的照片,穿着校服站在教学楼前,手插在口袋里,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许家迟。高二国际部。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虽然比马家差了一个层级,但在伦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家族。
阳光明媚,青春肆意。
宋亚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那个男生的笑容很亮,像是没有什么烦恼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那种感觉,像是春天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不刺眼,但是暖。
宋亚轩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他不敢多看。那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看多了会想要,想要了就会痛。马嘉祺从小教会他一件事——不属于你的东西,连想都不要想。
但胸口那一下颤动,他骗不了自己。
第二天,开学典礼在学校礼堂举行。上千名学生坐在台下,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宋亚轩站在舞台左侧候场,穿着学校统一要求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百褶裙,长发别在耳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而他是一个谎言。一个穿着裙子的男孩,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当成一个女孩。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宋亚轩转过头,许家迟站在他身旁。他比宋亚轩高了快一个头,穿着同款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少年气。
“没事吧?”许家迟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我看你好像有点紧张。”
他的手指还搭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
许家迟笑了笑,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宋亚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舞台,等着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典礼结束后,宋亚轩回到宿舍,苏砚正拿着手机看什么东西。看到宋亚轩进来,苏砚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校网首页,一张照片占据了头条。
宋亚轩站在候场区,微微低着头,睫毛低垂。许家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微微弯腰,侧脸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什么安慰的话。舞台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照片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画面!”“许家迟和宋亚轩?我可以!我真的可以!”“两个人也太配了吧!!!”“家人们谁懂啊这张照片我能嗑一年!”
宋亚轩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那种被阳光照到的感觉又来了,暖暖的,软软的,让人想要靠近,又让人害怕靠近。
他把手机还给苏砚,没有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马嘉祺的消息准时到了。
马嘉祺:车在学校后门,今天回家吃饭。
宋亚轩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家庭聚餐的日子。他换上了苏砚递过来的校服外套——这是他和苏砚之间的默契,苏砚负责在他换男装的时候守在宿舍门口。
半小时后,宋亚轩坐在马嘉祺的车上,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男装。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西装外套剪裁合身,衬得他肩线分明,腰身清瘦。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宋亚轩下车,走进餐厅。马父坐在主位上,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
整顿饭安静得压抑。马父偶尔问两句学校的事,宋亚轩简短地回答,马嘉祺坐在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宋亚轩。
吃完饭,宋亚轩放下刀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马嘉祺已经走到他身边。
马嘉祺上楼
宋亚轩的心沉了一下。他跟着马嘉祺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马嘉祺的房间,也是他从小到大最害怕又最依赖的地方。
门关上的瞬间,马嘉祺转过身,一把将宋亚轩抵在门板上。他的手指掐住宋亚轩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马嘉祺论坛上那些帖子,我看到了
宋亚轩的瞳孔微微震动。
马嘉祺许家迟
马嘉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松开宋亚轩的下巴,转身坐到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马嘉祺跪下
宋亚轩没有犹豫。他走到马嘉祺面前,膝盖落地,脊背挺直。这是他从小学会的——不要反抗,反抗只会让惩罚更重。
马嘉祺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罚跪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宋亚轩知道
马嘉祺说
宋亚轩我不应该让别人碰我
马嘉祺冷冷地看着他。宋亚轩低着头,能看到马嘉祺皮鞋的鞋尖就在眼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宋亚轩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腰背开始发抖,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三个小时整,马嘉祺终于站起来,走到宋亚轩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马嘉祺从明天开始,不住校了,每天放学,司机接你回家
宋亚轩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马嘉祺的决定,从来不是他能够改变的。马父的安排,在马嘉祺这里形同虚设。
马嘉祺你是我的,从你生下来就是,谁碰你,谁就要付出代价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松开宋亚轩的下巴,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宋亚轩还跪在原地。
膝盖的疼痛终于涌上来,像是有人用针扎进骨头里。他慢慢弯下腰,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掏出来,是苏砚的消息。
苏砚:回宿舍吗?
宋亚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宋亚轩:不回了。我以后不住校了。
苏砚:嗯。
只有一个字。但宋亚轩知道,苏砚不会问为什么。她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宋亚轩把手机放在地上,重新把额头抵住地面。地板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和膝盖的疼痛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哪里更疼。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马嘉祺走了。宋亚轩慢慢直起身,扶着墙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踉跄了一下,靠着墙站了很久,才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月亮很圆。宋亚轩站在窗前,想起许家迟拍他肩膀时指尖的温度。那温度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他皮肤上停留过。
哪怕只有一秒。
他不敢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