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时间足以让宋亚轩在伦大附中站稳脚跟。他的美貌成了校园里的谈资，高二三班的“宋亚轩”三个字，很快传遍了整个年级。
但宋亚轩依然不爱说话。
他独来独往，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苏砚是他唯一的例外——两人住在同一间宿舍，虽然交谈不多，但这种沉默的陪伴让宋亚轩感到安心。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宋亚轩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宿舍。他刚走出教学楼，便被三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宋亚轩同学，”领头的男生穿着篮球服，笑容自信，“我们想请你喝点东西，赏个脸呗？”
另外两个男生跟着起哄，眼神在宋亚轩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宋亚轩后退一步，抿着唇没说话。
“别这么高冷嘛，”另一个男生往前凑了一步，“我们就是想认识你一下，没有恶意。”
宋亚轩攥紧了书包带子。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个“女生”被男生搭讪，在旁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不是女生，而这件事，全世界只有马嘉祺知道。
“她说了不去。”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着校服外套，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个男生。
“苏砚？”领头的男生皱眉，“又不是找你，你管什么闲事？”
“她是我室友，”苏砚站到宋亚轩身边，“她不想去，你没看出来吗？”
“她自己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她不想——”
“她不想说话，你没看出来吗？”苏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最终在苏砚毫不退让的目光下悻悻离开。苏砚转过头，看着宋亚轩。
“没事吧？”
宋亚轩摇头，嘴唇动了动。
宋亚轩谢谢
苏砚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宿舍楼下时，宋亚轩的手机震动了。马嘉祺的消息跳出来。
马嘉祺：我在你学校，跟你的班主任聊聊你最近的情况，出来后门等我。
宋亚轩看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马嘉祺来了。
宋亚轩苏砚，你先上去吧，我去一趟后门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独自上楼了。
宋亚轩快步走向后门，远远便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马嘉祺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看到他出来，马嘉祺掐灭了烟。
马嘉祺过来
宋亚轩走过去，在距离马嘉祺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马嘉祺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近了些。
马嘉祺班主任说你表现很好，就是不爱说话。跟以前一样
宋亚轩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马嘉祺下周回家吃饭，父亲也会在，穿这个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宋亚轩。宋亚轩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深灰色的男装——衬衫、长裤、外套，每一件都剪裁考究，显然是量身定做的。
宋亚轩的手指轻轻抚过面料。只有在马嘉祺面前，他才能穿回男装。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也是他唯一能做回自己的时刻。
马嘉祺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告诉我
宋亚轩嗯
马嘉祺回去吧
宋亚轩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马嘉祺还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宋亚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走。宋亚轩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门口，宋亚轩掏出钥匙。他以为苏砚会去食堂吃饭——这个时间点，苏砚通常不在宿舍。他打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苏砚的床铺在上铺，垂下来的床单遮住了上铺的情况。
宋亚轩放心地关上门，将纸袋放在书桌上，取出那套男装。深灰色的衬衫触感极好，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马嘉祺惯用的那款。
他脱下连衣裙，换上衬衫和长裤。衬衫很合身，勾勒出他清瘦却匀称的身形；长裤长度刚好，显得双腿笔直修长。宋亚轩站在书桌旁的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明明是他，却又不太像他。穿上男装的宋亚轩，眉眼间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清冷和疏离。他的五官本就偏中性，男装反而衬出了一种独特的少年感。
他转了转身子，检查衣服是否合身。袖子长度刚好，肩线贴合，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很合身。”
声音从上铺传来。
宋亚轩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看见苏砚正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床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砚没有去食堂。
苏砚一直在上铺。
苏砚什么都看到了。
宋亚轩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死死攥住衬衫下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苏砚从上铺下来，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她站在宋亚轩面前，比宋亚轩矮了半个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两人对视了数秒。
“裙子不合身，”苏砚开口，语气平静得出奇，“这件衬衫很适合你。”
宋亚轩的眼眶开始泛红。他想解释，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砚没有追问，没有震惊，没有厌恶，只是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袋饼干，递给宋亚轩。
“我没吃饭，你也没吃吧。先吃点东西。”
宋亚轩看着那袋饼干，肩膀微微颤抖。他接过饼干，嘴唇蠕动了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宋亚轩你...不问我吗？
苏砚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他。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苏砚。他想起了很多人——父亲，家里的仆人，那些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等他自己开口。
宋亚轩靠着书桌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将那袋饼干攥在手里。苏砚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翻开了桌上那本没看完的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很久之后，宋亚轩开口了。
宋亚轩我不是女生
苏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一页。
“我知道。”
宋亚轩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苏砚的目光从书上移开，平静地看着他。
“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苏砚说，“有种感觉……你就是男生，只是没有说。”
宋亚轩那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苏砚将书合上放在膝头，“你就是你，穿裙子还是穿裤子，都是你。”
宋亚轩的眼睛终于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颤抖，像小时候被马嘉祺关在房间里不许出来时那样。
苏砚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哭完了，我们去吃饭。食堂应该还有剩的。”
宋亚轩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涕，动作有些笨拙。苏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宋亚轩苏砚
“嗯？”
宋亚轩谢谢你
苏砚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
“不用谢。不过，”她回头看了宋亚轩一眼，“下次换衣服之前，先确认房间里有没有人。”
宋亚轩的脸一下子红了。苏砚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宋亚轩第一次看到苏砚笑，很短，却很真。
宿舍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沉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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