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仪式崩溃，圣地震动

风停了。

陈玄夜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断法器裂口冒着黑烟，脸上那道溅上的腥臭血迹已经开始发烫。他眨了眨眼，脑子有点空，像是打完一架后那种虚脱的安静——赢了？好像是赢了。

李白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长剑横在膝盖前，咧着嘴喘气：“总算……没白挨那一顿揍。”他说这话时还在笑，可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砸在石头上啪嗒一声，挺响。

杨玉环靠在断柱边，手指贴着腕子，那里有道旧伤，隐隐发热。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眼，看了陈玄夜一眼。那眼神不重，但像根线，把人拉住。

守墟老人依旧站着，双手结印未松，银光锁链缠着妖族新王四肢，钉在塌了一半的祭坛上。老头额角全是汗，呼吸沉得像拉风箱，可眼皮都没动一下。

没人动。

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就在这时候，脚底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风，是地底下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陈玄夜眉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整座高台猛地一震，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跪倒。

“操！”他低骂一句，赶紧扶住旁边残破的石柱。

头顶岩壁咔嚓裂开一道缝，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砸下来，正落在李白刚才坐的地方，碎成几瓣。

“不是吧……”李白抬头，脸色变了，“刚歇一会儿就要接着跑路？”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往外蔓延，祭坛中央的符文地砖一块接一块炸开，黑雾从缝里喷出来，又被残留的银光压下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远处传来嘶吼和尖叫，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四起。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妖族小喽啰们炸了锅，有的抱着脑袋往外冲，有的直接撞墙，场面乱得像菜市场失火。

“仪式崩了，阵法反噬。”守墟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地方撑不住了。”

陈玄夜一听就明白了——他们拆了法器，断了脉，可这圣地是靠着阵法撑起来的，现在阵法一毁，整个结构都要塌。

他立马转身，一把扶住摇晃的杨玉环：“站得稳吗？”

她点点头，嘴唇发白，脚下一软，还是靠着他才没倒。

“走！”陈玄夜大声喊，“大家小心，赶紧离开这里！”

这一嗓子像是吹了集结号。李白咬牙撑起身子，捡起长剑，左手按着右肩伤口，一步一瘸地往边上挪。守墟老人一边维持结印，一边缓缓后撤，银光锁链拖着妖族新王，像拖着一口沉重的棺材。

台阶已经塌了半边，剩下的也布满裂痕。陈玄夜扶着杨玉环，踩上去试了试，石头咯吱作响，随时可能断。

“慢点走。”他说。

“你别管我……”杨玉环声音轻得快听不见，“先走。”

“闭嘴。”陈玄夜瞪她一眼，“你要死也得死在我后头。”

她说不出话了，只能任他架着胳膊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地面震得厉害，碎石不断从头顶掉下来，打得人脑门生疼。

李白断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盯后面。那妖族新王还被锁着，跪在下沉的祭坛上，七窍流血，身体抽搐，可眼睛还是睁着的，死死盯着他们。

“喂，老头儿。”李白喊守墟老人，“你这链子能撑多久？我可不想前脚刚逃命，后脚被个死人拽进土里。”

守墟老人没理他，只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银光猛地收紧一圈。妖族新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头一垂，嘴角溢出黑血，但手还在抖，像是不肯认命。

“你们……毁不了命格……改不了天局……”他嘶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抠出来的，“就算今天倒下……明天……也会有新的王……新的仪式……”

陈玄夜听得清楚，脚步没停，只冷笑了一声：“那你就在土里好好等着明天吧。”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祭坛主柱彻底断裂，整个平台开始倾斜。妖族新王连人带锁被甩进裂缝，只剩一只手还扒在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啪，断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只剩那声怒吼在山洞中回荡：“你们……逃不掉的……天命……不可违……”

守墟老人这时才松了口气，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陈玄夜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老爷子，你还行不行？”

“死不了。”老头抹了把汗，脸色灰白，“就是这封印……还得再压一阵，别让他爬出来闹事。”

他们继续往下走。外面的天已经变了，乌云裂开一条缝，透下一点光，照在废墟上，像是给这片狼藉盖了层薄纱。可这点光没让人安心，反而显得更荒凉。

杨玉环走得很慢，几乎全靠陈玄夜撑着。她手指冰凉，贴在他手臂上，冷得像块玉。

“冷？”他问。

她摇摇头：“不是冷……是体内那股力散了，像是……被抽空了。”

“挺住。”陈玄夜说，“出去就能歇。”

李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崩塌的高台。火焰从地缝里窜出来，烧着残余的符纸，噼啪作响。那些曾经悬浮在空中的光轮早就没了，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铜链挂在半空，晃来晃去。

“你说这地方，以前真是个圣地？”他问。

“现在不是了。”守墟老人低声说，“圣地一旦崩了信仰，就成了坟地。”

队伍一步步往下，从高台进入外道。这里的通道还算完整，但墙壁上全是裂痕，地上积着水，踩一脚哗啦响。远处传来崩塌的轰鸣，像是整座山都在往下沉。

陈玄夜突然停下。

“怎么了？”李白警觉地握紧剑。

“她不行了。”陈玄夜低头看杨玉环，她眼皮半合，呼吸微弱，整个人都在发抖。

守墟老人走过来探了探她的脉，眉头一皱：“魂力耗尽，得尽快离开这阴煞之地。”

“那就别废话，走快点。”陈玄夜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她身子轻得吓人，像是背着一捆枯枝。

“放我下来……我能走……”她喃喃。

“你能个屁。”陈玄夜迈开步子，“再废话我把你扔这儿。”

李白看着他背影，笑了笑，也没多说，提剑跟上。

守墟老人走在中间，双手依旧微微抬起，银光在指尖若隐若现。他知道，只要那妖族新王还有一口气，就不能彻底放松。

通道越来越窄，前方隐约能看到出口的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点湿土味。

“快到了。”李白说。

可就在这时候，脚下猛地一沉，整条通道剧烈晃动。头顶石块接连掉落，砸得人睁不开眼。

“操！还不消停！”李白骂了一句，抬剑扫开一块飞来的碎石。

陈玄夜背着杨玉环，侧身躲进一个凹处。守墟老人站定，双掌一合，银光撑起一层薄罩，挡下一片坠石。

轰——！

一声巨响，通道尽头的出口被塌方彻底掩埋，碎石堆成一座小山，光没了。

四个人被困在黑暗里。

陈玄夜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灰：“……我说，咱这是刚出狼窝，又进地牢？”

守墟老人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头顶裂缝。那里，一丝微光正从缝隙中渗下来，像一根细线，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