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制定计划，乔装潜入

枯树下的石子被风吹落了一颗，陈玄夜眼尖，立刻抬手示意。杨玉环手指一颤，琴弦无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李白正啃着干饼，也停了嘴，顺着陈玄夜的目光看向远处——哨塔的蓝光又闪了一下，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们换岗提前了。”陈玄夜低声说，把那张烧焦的布帛重新摊在膝盖上，指尖沿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划过去，“原来说戌时三刻开西门，现在看，可能提前到三刻前。”

李白凑过来，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那咱们动作得更快。补给车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能进，错过就得等明天，可明天指不定连缝都不开了。”

“所以不能等。”陈玄夜抬头，眼神像刀片刮过两人脸，“情报有了，路子也摸清了，现在缺的是人怎么进去。强闯不行，飞天没翅膀，钻地没铲子。唯一的办法——乔装。”

杨玉环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还是开口了：“我可以遮气息。只是……三人同施，我怕撑不住太久。”

“不用太久。”陈玄夜摇头，“只要混进去头一刻钟，站稳脚跟，后头靠的是脑子和运气。你只管把我们仨的气息压成妖族样儿，剩下的，我和李白来扛。”

李白咧嘴一笑：“你还真敢信我这张脸能混进妖窝？我上次穿的是醉鬼兵的衣服，这次要是让我扮个祭司，我连咒语都不会念。”

“没人让你念。”陈玄夜从怀里抽出短匕，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阵型，“你不是熟悉他们的走位吗？带路就行。我在后面盯风头，有不对劲的，立马收网撤人。你当探路的鹰，我当断后的狼。”

杨玉环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匕首尖上：“那你呢？你打算扮什么？”

“杂役。”陈玄夜用匕首挑了挑衣角，“补给车拉的都是粮草、符纸、骨灰坛子，总有搬东西的苦力。我这身板，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个被抽了三年壮丁的倒霉蛋。”

李白哼了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市井里混出来的，不把自己当人看，才能活得久。”陈玄夜收起匕首，拍了拍手，“就这么定了。李白引路，你熟地形；杨玉环遮息，你是关键；我断后应变，出事我顶锅。谁也不许抢谁的活。”

李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杨玉环低头，手指轻轻抚过琴囊，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

过了几秒，李白才点头：“行。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干净了，再脏一点也无所谓。”

杨玉环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但清楚。

计划落定，气氛反倒松了一丝。不是轻松，是那种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之后的平静。知道前面是刀山，但至少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衣服呢？”杨玉环问，“总不能穿着这身去敲门吧？”

“有。”李白从包袱底下翻出三件东西，抖开——两件粗皮战袍，一件黑灰相间的罩袍，领口缝着一圈碎骨片，看着就不是善茬穿的。“上次逃出来顺的，本来想留着换酒，现在看来，还是保命要紧。”

陈玄夜接过那件最破的，往身上一披，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地，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叫花子。他扯了扯领子：“将就穿，反正里面黑，没人细看。”

李白套上战袍，把骨饰面具扣脸上，转头问：“怎么样？像不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巡夜妖？”

陈玄夜上下打量：“像，就是眼神太亮，不够浑浊。得把那股诗仙的灵气收一收。”

“灵气没有，酒气倒是一大把。”李白摘下面具，从壶里灌了一口，故意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末了抹嘴，“这下够腌臜了吧？”

杨玉环没笑，但眼角动了动。她接过那件罩袍，慢慢穿上，原本飘然若仙的白衣被裹住，身形顿时沉了几分。她盘腿坐下，十指悬空，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影子。

“准备好了。”她说。

陈玄夜和李白立刻闭嘴，屏息。

杨玉环双手缓缓下压，那层银光如水波般荡开，从她指尖流向两人。陈玄夜立刻察觉体内气息一滞，像是被一层黏稠的膜裹住，原本清冽的人族灵韵被一点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浑浊、带着腐土味的波动。

他试着动了动气，短匕在腕间微微发烫，但没响——说明伪装成功。

“成了。”他低声说。

李白也试了试，活动肩膀，咧嘴：“好家伙，我现在闻着自己都像块发霉的肉干。”

“这就是目的。”陈玄夜检查腰带，把短匕藏进内袖，又把烟雾弹铁盒塞进贴身处，“越像越安全。”

杨玉环收回手，脸色白了一圈，呼吸略显急促，但还能撑。

“你怎么样？”陈玄夜问。

“还行。”她闭眼调息，“能撑到你们进去了。”

“那就够了。”陈玄夜站起身，望向远处——黑曜台的方向藏在雾气深处，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像趴着的巨兽脊背。

“接下来，等信号。”他说。

三人重新伏回岩石后，位置没变，姿势却不一样了。陈玄夜蹲在左翼，手搭在短匕柄上，眼睛盯着哨塔蓝光；李白趴在右侧草丛，面具戴好，只露一双眼；杨玉环坐在中间枯树根上，外罩黑袍，手指搭在琴弦边缘，随时准备再施一次法。

风又起了，吹得枯叶打转，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人味。

远处，哨塔蓝光第三次闪烁。

陈玄夜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三人同时起身，脚步轻得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