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洞穴遇敌，神秘陷阱

头顶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像是铁爪在岩石上慢慢拖动。陈玄夜脚底一滑，手肘撞在石壁上，疼得他抽了口气，但人已经本能地转过身来，短匕横在胸前。

“有埋伏！”他低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划破洞里的死寂，“散开！”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炸响。

一块巨石从岩缝中砸下，正落在通道中央，碎石四溅，打在众人身上噼啪作响。紧接着，地面猛地一震，几根铁刺从泥土里弹出，尖端泛着幽黑的光，显然是淬过毒的。

陈玄夜眼角余光扫到杨玉环还站在原地，身旁那名昆仑弟子正扶着她，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住，脚步都没挪动。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腿就把那弟子踹翻在地，同时伸手抓住杨玉环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向岩壁死角。

三人滚进一处凹陷的石窝，背后传来一声闷哼——是另一个昆仑弟子没躲开，肩膀被坠石擦中，直接跪倒在地，符纸撒了一地。

“谢……”那弟子刚开口，陈玄夜一把捂住他嘴，手指竖在唇前。

洞里安静了。

不是彻底的安静，而是那种危险过后的虚假平静。风没了，连呼吸都被人刻意压住。只有铁刺从地面缩回时发出的“咔哒”声，像是机关在喘气。

陈玄夜贴着石壁蹲着，耳朵听着上面。刚才那爬行声消失了，但他知道，这地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侧头看了一眼杨玉环。她靠在石窝角落，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指尖那点银光还在闪，微弱得像快熄的灯芯。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

他松了口气，又看向外面。

通道已经被堵了大半。那块落石足有半人高，横在那里，把原本就窄的路卡得只剩一条缝。地上还有三处地刺留下的坑，边缘整齐，显然是机关控制的活板。

少林僧人抱着伤腿坐在另一边，裤管撕开了，小腿上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脚踝往下滴。他咬着牙，没叫疼，只是冲陈玄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动。

老刀手站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断刀拄地，眼睛死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他的位置最危险，但也是最警觉的一个。刚才第一波落石下来时，他几乎是贴着墙跳过去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伤号。

“不是巧合。”他低声说，“这机关是算准我们进来才启动的。”

陈玄夜点头。他也这么想。那爬行声太及时了，像是专门用来引他们注意的饵。真正的杀招藏在脚下和头顶。

“武则天根本没逃。”他嗓音沙哑，“她在等我们自己走进来。”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根响起。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冷意。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她说，“太天真了。”

陈玄夜浑身一紧，手立刻按在短匕上。

笑声在岩壁间来回撞，最后散成一片回音，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所有人都明白——她在看着他们，就在下面某个地方，稳稳当当地站着，等着看他们怎么死。

老刀手啐了一口，骂道：“娘们儿，躲洞里算什么本事？出来打一架！”

没人回应。

只有那股笑过的余韵，像雾一样缠在空气里。

陈玄夜没动。他知道喊话没用。这种地方，每一句话都可能触发新的机关。他现在只关心三件事：脚下的地、头顶的岩、眼前的人。

他慢慢起身，背靠着石壁，一步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脚尖先触地，确认没问题再移重心。他走得很慢，但稳。

身后传来窸窣声，是昆仑弟子扶着杨玉环跟了上来。他也学陈玄夜的样子，贴着墙走，尽量不踩中间。

少林僧人拖着伤腿，靠禅杖支撑，勉强能行。老刀手断后，断刀横在身前，眼睛扫着四周。

五个人，挤在不到一丈宽的通道里，像一群被困在夹缝里的老鼠。

陈玄夜走到落石边，伸手摸了摸石面。凉的，带着湿气，明显是从上面滑下来的。他抬头看，岩顶有一道裂痕，宽度刚好够这块石头通过。边上还有滑轨的痕迹，是人工凿的。

“老机关。”他低声说，“但保养得不错。”

“谁会在这山肚子里修这种东西？”昆仑弟子问。

“皇帝才会。”陈玄夜冷笑，“怕死，又怕人抢位子。”

他说完，继续往前。绕过落石后，地面开始下斜，坡度比之前更陡。他蹲下身，果然看见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有人走。

台阶上有血迹。

不多，就几点，颜色还没完全变暗，应该是半个时辰内留下的。鞋印也新鲜，宫靴的纹路清晰可辨。

“她确实下去了。”陈玄夜站起身，回头看了眼众人，“但她不是逃，是在引我们进局。”

“那你还往下走？”老刀手皱眉。

“不走就得死。”陈玄夜说，“上面的路已经被堵死，退不出去。留在这里，等机关再来一波，谁都活不了。”

他说完，抬脚就要迈上台阶。

“等等！”杨玉环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她站在落石旁，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抬起，指尖银光微微一跳。

“下面……不止一个陷阱。”她说，“我感觉到……灵力流动不对。像是有阵法在运转，但很隐蔽。”

陈玄夜回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眉头微皱，像是在听某种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不是单一机关……是连环的。踩错一步，后面的全会动。”

陈玄夜沉默两秒，点点头：“那就更不能停。越往后，她准备的时间越短，漏洞越多。”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下。

这次他走得更慢。每一步落下前，都要用手蹭一下地面，试试有没有松动的石板。台阶两侧的岩壁也被他用匕鞘敲过，听声音判断后面有没有空腔。

走了大约二十级，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他停下，贴着墙探头看了一眼。

拐角后是一段平路，大概七八步长，接着又是向下的台阶。这段平路上铺着石板，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后来补的。

他蹲下，仔细看那些石板的接缝。

缝隙很细，但不自然。太整齐了，像是刻意对齐的。

他抽出短匕，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块。

“咚”的一声，空的。

他立刻缩手，往后退了两步。

“别碰地面。”他对身后喊，“前面是活板。”

没人应声，但脚步都停了。

他盯着那几块石板，脑子里飞快地算。如果是活板，下面多半是坑，可能有刺，也可能有毒烟。关键是，怎么过去？

他抬头看顶。岩顶离地约莫一丈高，不算太高。如果能借力跳过去，或许能避开。

但他刚受伤，左肩还在渗血，动作肯定不如平时利索。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少林僧人腿都废了，昆仑弟子累得直喘，老刀手那把断刀连砍人都费劲。

硬闯不行。

他低头看自己的短匕。刃口崩了几个小口子，布条缠的手柄也松了。但这玩意儿至少还能扔。

他试了试重量，然后缓缓抬起手。

“我先扔匕首探路。”他说，“要是触发机关，你们立刻趴下。”

没人反对。

他瞄准最靠近的一块活板边缘，手腕一抖，短匕飞出。

“叮”地一声，插进石缝。

没反应。

他又甩出第二把——这次是腰后藏着的一柄备用匕首，照着另一块板子扔去。

还是没动静。

他皱眉，正要再试，忽然听见杨玉环轻声道：“等等……你听。”

他静下来。

洞里依旧安静。

但几秒后，他听见了。

一种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气体从缝隙里漏出来。

他猛地抬头：“趴下！”

话音未落，那几块活板边缘突然冒出灰白色烟雾，迅速扩散。

“毒烟！”昆仑弟子惊叫，捂住口鼻往回缩。

陈玄夜扑向杨玉环，一把将她按在地上，顺手扯下大氅盖住她头。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吸入一口，喉咙立刻火辣辣地疼，眼睛也开始发酸。

“别吸！”他咳着提醒，“用衣服捂脸！”

老刀手撕了块衣襟绑在脸上，少林僧人用袖子遮住口鼻，昆仑弟子干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烟雾弥漫得很快，短短十几息就填满了那段平路，甚至开始往台阶上飘。

陈玄夜趴在地上，眯着眼看那烟的颜色。灰白中带点青，闻着有点像硫磺混着腐草。

“不是致命的。”他低声说，“但吸多了会晕。”

“她不想让我们死得太痛快。”老刀手咬牙，“想让我们自己掉下去。”

陈玄夜没答。他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这种烟不会立刻杀人，但会让人手脚发软，意识模糊。到时候哪怕明知道下面是陷阱，也会踩错步子。

他抬头看前面。

毒烟还在涌，那段平路已经看不清了。后面的台阶还算安全，但也不能久留。烟会往下沉，迟早会漫到这里。

“只能冲了。”他说，“屏住气，一口气跑过去，别停。”

“你疯了？”昆仑弟子声音发抖，“看不见路怎么跑？”

“我带路。”陈玄夜说着，已经站起来，“跟紧我，踩我脚印。”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烟雾。

身体一入烟区，立刻感到一阵眩晕。他咬牙挺住，眼睛盯着地面，凭着记忆里的位置往前跳。左脚踏空——是陷阱边缘，他立刻收回，右脚踩实，再跃起。

一连跳了五六步，终于踩上实路。

他回头，吼道：“快！”

昆仑弟子咬牙冲进来，但只跳了两步就呛了一口，差点跪倒。老刀手一把拽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他拖过烟区。

少林僧人最后一个，伤腿使不上力，跳得慢。刚落地，脚下一滑，整条腿陷进一块活板里。

“抓住！”陈玄夜伸手。

少林僧人奋力一挣，终于脱困，滚到实地上，趴着狂咳。

陈玄夜喘着气，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洞穴深处又传来那笑声。

还是那么轻，那么冷。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太天真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慢慢握紧了重新拔出的短匕。

“大家小心。”他说，声音低沉，“这洞穴里到处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