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试图逃脱，紧追不舍

短匕的寒光停在武则天咽喉前三寸，陈玄夜的手腕肌肉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血污、衣襟撕裂却眼神凶狠的疯子。大殿里死寂得像坟地，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未熄的符火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武则天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声音：“你们……真以为我走投无路了？”

话音未落，她背后那根残破石柱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金色的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灌入她体内。陈玄夜只觉手腕一震，仿佛被雷劈中，短匕“当啷”一声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地砖里颤个不停。

“九幽遁影——走！”

她双掌猛地推出，残存的龙脉之力炸成冲击波，将围在近前的昆仑弟子掀翻两个，少林僧人踉跄后退半步，灰衣老刀手横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陈玄夜反应最快，立刻扑上去抓人，可指尖刚触到龙袍下摆，那布料就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眼前一花。

刚才还靠柱喘息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纹，像是夏日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气，还有她最后甩下的一句话：“此局未终——”

陈玄夜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一瞬。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太他妈熟悉这种套路了。当年在市井混的时候，哪个赌坊老板被揭穿出千，不也是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区别是，那些人顶多跑进暗巷躲几天，这位可是能凭空蒸发。

“操！”他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飞溅，“不能让她跑了，追！”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带着点江湖切口的味道，把还在发愣的各派高手全惊醒了。昆仑弟子翻身跃起，袖中符纸已夹在指间；少林僧人禅杖顿地，脚下青砖裂出蛛网纹；灰衣老刀手啐了口血沫，抄起掉在地上的刀就往殿外冲，连门都不走，直接一脚踹碎窗棂，人影一闪就没入夜色。

其他人紧随其后。

有人踏瓦飞掠，有人贴墙疾行，有人御符腾空三尺，像一群追债的阴兵赶夜路。整个队伍呈扇形散开，沿着武则天消失的方向猛追，脚步声、衣袂破风声、兵器出鞘声混成一片，在寂静的宫城里格外刺耳。

陈玄夜冲在最前头，两条腿像装了弹簧。旧伤在膝盖处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但他不管。他知道这种逃命戏码一旦拉开距离，再想追上就得看命了。市井里打架抢食都讲究个“快准狠”，现在更是如此。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两名昆仑弟子正护着杨玉环往前赶。她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没一点血色，走路全靠别人架着，可眼睛却睁得很大，盯着前方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玉环！”陈玄夜放慢几步，边跑边问，“你能感应到她？”

杨玉环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别吵。她双手合于胸前，指尖微微发亮，像是捧着一团看不见的月光。忽然，她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密林深处：“她在动……往那边去了，灵力像断线风筝，但还没断。”

“明白了。”陈玄夜立刻调转方向，手臂一挥，“改道！穿林！”

队伍迅速转向，一头扎进皇宫外围的禁林。这里本是皇家猎场，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遮得天上看不见月亮，只有零星几点萤火虫飘荡，照出些模糊轮廓。脚下腐叶堆积，踩上去软绵绵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他们一路疾行，穿过一片松林，翻过一道矮坡，眼看就要逼近山谷入口。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不是人。

一头狼面人身的妖物从树后扑出，爪子直掏昆仑弟子咽喉；另一侧树梢上甩下两条蛇尾，缠向少林僧人脖颈；还有个佝偻身影蹲在岩石上，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手里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钩镰。

低阶妖邪。

明显是被人提前布置在这儿的哨卫，专为拖延时间。

陈玄夜头都没回，反手一扬，那把插在地砖里的短匕竟自行震起，旋转着飞回他手中。他顺手一掷，匕首贯穿狼面妖喉咙，尸体抽搐两下，滚下山坡。

少林僧人跃起半空，双掌合十，佛光炸裂，将两条蛇尾震成碎片。余下几个妖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结果被赶来的昆仑弟子用雷符追击，轰得连渣都不剩。

全程不过十息。

灰衣老刀手收刀入鞘，哼了一声：“就这？也配叫拦路？”

“别大意。”陈玄夜拔出短匕，甩掉上面的黑血，“越是弱的，越说明前面有硬货。她受伤不轻，这时候还能撒出这些杂鱼，肯定还有后手。”

队伍稍作整顿，没人说话，也没人喊累。虽然体力透支，但士气还在。刚才那一场围攻让他们看清了——武则天不是不可战胜，她也会疼，会流血，会怕死。

现在轮到他们追了。

陈玄夜走在最前，手握短匕，目光如鹰扫视前方。林子越来越密，空气里开始飘来一丝腥味，像是铁锈混着腐土的气息。他知道，快到了。

杨玉环依旧被搀扶着前行，脚步虚浮，但眼神始终没离开东南方向。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似乎仍在捕捉那缕微弱的灵息波动。

“她停了一下。”杨玉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像在布防……或者……等什么人。”

“等？”陈玄夜冷笑，“等我们一个个送上门挨宰？”

“不一定。”她摇头，“也可能是在引我们过去。”

这话一出，队伍气氛顿时紧了几分。

但没人停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前方地势豁然开阔。一座荒废多年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入口处立着两尊断裂的石兽，身上爬满藤蔓，像是守墓的残兵。远处山壁隐约可见洞窟轮廓，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而就在山谷入口的乱石堆上，一道残破的身影静静站着。

龙袍破损，血迹斑斑，右手拄着一根断裂的玉笏当拐杖。武则天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不再有往日的威严与算计，反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平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陈玄夜举起短匕，指向她。

“这次。”他声音沙哑，“你哪儿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