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太阴稳定，恢复秩序

大殿里全是人影晃动，不是敌人，是自己人。可他们现在比敌人还危险。昆仑弟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火，少林僧人额头血流不止还在磕头，灰衣老刀手跪在那儿，双手往前伸着，像是要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没人站得起来，也没人看得清眼前的是真是假。

陈玄夜靠在石柱上，手指抠进砖缝，指甲翻了都没松劲。他脑袋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下砸，耳膜嗡嗡响，眼前画面乱闪——破庙漏雨的那晚，山贼刀架脖子说“你活不过三天”，还有雪地里爬十里送死人的那一夜……这些事都发生过，但现在不该在这时候冒出来。

他知道这是幻术，是武则天不动手，就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毁了。

他喘着气抬头，看见高台上那个穿龙袍的女人，依旧站着，嘴角带笑，手指都没抬一下。她不急，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撑不了多久。

陈玄夜咬牙，喉咙干得冒烟。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眼角一偏，看见杨玉环还靠在另一根柱子边。她闭着眼，嘴唇发白，手指蜷着，指甲陷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但她身上那层银光还没灭，虽然微弱，但还在。

她也在扛。

陈玄夜用胳膊撑地，一点一点往前挪。膝盖擦过碎石，疼得钻心，他没停。每动一寸，脑子里的画面就越乱——有人骂他是废物，有人在他面前咽气却怪他救得太晚……他全当放屁，只盯着杨玉环的方向爬。

终于够到她脚边，他伸手拍她脸：“玉环！醒醒！别信你看到的！”

她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听不清。

“你说啥？”他凑近。

她又说一遍：“……别碰那枚玉佩。”

陈玄夜一愣。腰间那块从商队得来的旧玉？可没等他细想，一阵眩晕又撞上来。眼前一闪，他看见杨玉环沉进华清池，回头一笑，然后消失不见。他冲过去跳水，捞上来的却是染血的宫装。

“放屁！”他低吼一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让他清醒一瞬。

他转头再看杨玉环，发现她眼皮在抖，像是在挣扎。他知道，她也快撑不住了。

“玉环！”他一把抓住她手腕，用力捏，“撑住！别让她赢！你是杨玉环，不是谁的祭品！也不是谁的棋子！你给我睁开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突然收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是空洞无神，而是亮得吓人，像月下寒潭，深不见底。她双手交叠于心口，嘴唇微动，吐出几个音节，古老得听不懂，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光从她身上炸开。

不是火焰，不是雷电，是一轮虚影般的明月浮现在她头顶，清辉洒落，如水波般蔓延全场。

光芒扫过昆仑弟子，那人突然停住，手从头发上放下，茫然四顾。光芒掠过少林僧人，他额头血还在流，但不再磕头，而是缓缓抬头，眼神恢复清明。灰衣老刀手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刚认出来这是自己的。

幻象碎了。

一个接一个，各派高手抬起头，看清了四周。有人发现自己衣衫撕破，有人看见同门倒地流血，有人正握着刀对着空处。他们愣了几息，随即反应过来——刚才那些不是真的。

“我们……中招了？”昆仑弟子嗓音发抖。

“是幻术。”陈玄夜靠着柱子站起来，嗓子哑得不像话，“那个穿龙袍的老女人，根本没动手，就想让我们自己疯掉。”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高台。

武则天还站在那儿，龙袍未动，脸上笑意未减，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还能撑。”她淡淡开口，“倒是小看你了。”

没人理她。

陈玄夜转头看杨玉环。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微弱，银光已经退去，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睁着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懂了。

他一把将旁边一名昆仑弟子拽起来：“看清楚！是你我都被骗了！那个女人——”他指向武则天，“才是祸根！她不动手，就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信她，还是信自己的眼睛？”

那弟子浑身一震，低头看自己染血的手，又看倒地的同门，眼中怒火腾地燃起。

“是她！”有人怒吼。

“杀了她！”另一个声音响起。

兵器出鞘的声音接连不断。少林僧人拄着禅杖站起，昆仑弟子捡起符纸残片，灰衣老刀手握紧刀柄，一步步向前。

陈玄夜抽出短匕，也不知道是谁刚才顺手塞回他腰间的。他一手扶柱，站直身体，举起匕首，声音穿透大殿：“现在她没招了！趁她还没再动手，一起上！不能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三人率先冲出。一个昆仑弟子跃起掷符，火光乍现；少林僧人横杖突进；灰衣老刀手低吼一声，刀锋直指高台。

其余人陆续响应，脚步声、兵刃声、怒吼声连成一片。原本崩溃的阵型重新聚拢，混乱的战场终于有了方向。

陈玄夜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冲向武则天。他体力几乎耗尽，腿在抖，手在抖，连呼吸都像拉风箱。但他没退。

杨玉环靠在柱边，气息微弱，但没闭眼。她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武则天站在高台边缘，冷笑未止，龙袍在清辉中微微摆动。她没动，也没召唤新术，只是静静看着人群逼近。

大殿内，战意重燃。

陈玄夜迈出一步，短匕前指。

众人离高台还有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