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屯清查·马政整饬

宣德五年十月，北京，文华殿。

朱瞻基巡边回来已经一个月了。他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各边镇送来的屯田清册和马政报表，眉头紧锁。巡边时他亲眼看到，有些卫所的屯田被军官侵占，士兵无地可种；有些卫所的战马瘦弱不堪，根本无法作战。他必须在冬天来临之前，把这些积弊清理干净。

“陛下，”户部尚书夏原吉跪在殿中，“各边镇的屯田清册已经汇总完毕。臣发现，许多卫所的屯田被军官侵占，有的甚至占了三成以上。士兵们无地可种，只能靠微薄的粮饷度日。有的士兵不堪忍受，甚至逃亡。”

朱瞻基脸色铁青，把清册摔在案上：“传旨，命户部侍郎王佐、兵部侍郎邝埜，分赴各边镇，清查屯田。凡侵占屯田者，限三个月内退还，否则严惩不贷。”

十一月初一，王佐和邝埜带着圣旨，分赴各边镇。王佐往宣府、大同，邝埜往延绥、宁夏、甘肃。他们每到一处，就张贴告示，召集士兵，询问情况。

王佐来到宣府，谭广出城迎接。王佐宣读了圣旨，谭广脸色微变。

“谭将军，”王佐道，“下官奉旨清查屯田，请将军配合。”

谭广沉默片刻，缓缓道：“王大人请。”

王佐在宣府查了半个月，查出了不少问题。有的千户侵占屯田百亩，有的百户侵占屯田数十亩。他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录在案，上报朝廷。谭广的部下也有侵占的，但谭广自己没有侵占。王佐如实禀报，没有偏袒，也没有苛刻。

邝埜来到延绥，王祯出城迎接。邝埜宣读了圣旨，王祯道：“邝大人请。本都督身正不怕影子斜。”

邝埜在延绥查了半个月，发现王祯治军甚严，部下少有侵占屯田者。他感慨道：“王都督治军有方，下官佩服。”

十二月，王佐和邝埜回到北京，向朱瞻基禀报清查结果。朱瞻基听完，沉默了很久。

“传旨，”他缓缓道，“侵占屯田的军官，一律革职，永不录用。侵占的屯田，退还给士兵。各边镇总兵官，约束部下不力者，罚俸一年。”

宣德六年正月，圣旨传到各边镇。那些侵占屯田的军官，有的被革职，有的被罚俸，有的被降职。士兵们欢呼雀跃，纷纷称赞皇帝的英明。

但朱瞻基知道，清查屯田只是第一步。马政的整饬，更加紧迫。大明立国以来，马政一直是重中之重。洪武年间，太祖在北方设立了许多牧马场，养殖战马。永乐年间，成祖五次北征，战马消耗巨大，马政逐渐废弛。仁宗、宣宗以来，马政更是每况愈下。许多牧马场被侵占，战马数量锐减。有的边镇，甚至无马可用。

“陛下，”太仆寺卿王愈跪在殿中，“各边镇的战马数量，比永乐年间减少了一半以上。有的牧马场被侵占，有的牧马场荒废。臣请陛下整饬马政，恢复旧制。”

朱瞻基点点头，缓缓道：“传旨，命太仆寺清查各地牧马场，凡被侵占者，一律退还。同时，从西北选购良马，补充各边镇。另外，恢复茶马互市，用茶叶换取西域良马。”

二月，太仆寺官员分赴各地，清查牧马场。他们发现，许多牧马场被地方豪强侵占，有的被开垦为农田，有的被改为牧场。他们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录在案，上报朝廷。

三月，朱瞻基下旨，从西北选购良马。他派使者去西域，用茶叶、丝绸换取良马。西域各国闻讯，纷纷献马。几个月后，数千匹良马被运到各边镇。

四月，茶马互市恢复。明朝在秦州、河州、洮州等地设立茶马司，用茶叶换取西域良马。西域各国商人纷纷前来交易，马政逐渐恢复。

五月，朱瞻基在文华殿召集群臣，总结军屯清查和马政整饬的情况。

“诸位爱卿，”他目光扫过众人，“军屯清查，已初见成效。马政整饬，也正在推进。但朕知道，这些积弊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天能解决的。朕希望诸位爱卿，继续努力，把这件事办好。”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遵旨！”

六月，朱瞻基下旨，奖励在军屯清查和马政整饬中有功之臣。王佐、邝埜加封太子少保，赐金百两，绸缎百匹。王愈加封太仆寺卿，赐金百两，绸缎百匹。

七月，朱瞻基再次巡边。这一次，他不是去检阅军队，而是去查看军屯和马政的落实情况。他去了宣府、大同、延绥，看到那些被侵占的屯田已经退还给了士兵，士兵们正在田间劳作，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又去了牧马场，看到那些新选购的良马正在草原上奔腾。

“陛下，”谭广跪在地上，“军屯清查后，士兵们有了地种，有了粮吃，逃亡的也回来了。臣替士兵们谢谢陛下。”

朱瞻基扶起他，温言道：“谭将军，这是朕应该做的。将士们守边辛苦，朕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

八月，朱瞻基回到北京。他在文华殿召集群臣，宣布军屯清查和马政整饬工作圆满完成。

“诸位爱卿，”他目光扫过众人，“军屯清查和马政整饬，关系到大明的边患能否解除，关系到将士们能否安心守边。朕希望诸位爱卿，继续关注边务，不要让这些积弊再次出现。”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遵旨！”

站在城楼上，朱瞻基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军屯清查了，马政整饬了。边镇的日子好过了。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皇帝欢呼。

宣德六年，军屯清查，马政整饬，边镇的积弊被一扫而空。士兵们有了地种，有了粮吃；战马有了草场，有了饲料。边镇的战斗力大大增强，鞑靼人再也不敢轻易南犯。

那些曾经侵占屯田的军官，那些曾经破坏马政的豪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士兵，那些曾经忍饥挨饿的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那些曾经荒芜的牧马场，那些曾经废弃的茶马司，都恢复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