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五年八月,北京,德胜门。
朱瞻基骑在马上,望着城外那些列阵整齐的京营将士,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他从祖父成祖手中接过这片江山,从父亲仁宗手中接过这副担子,已经整整五年了。五年间,他御驾亲征,平定了汉王之乱;他整饬武备,强大了京营;他巡边耀武,震慑了鞑靼。但他总觉得还不够,他必须亲眼去看看那些边镇,去看看那些守边的将士。
“陛下,”杨士奇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九边巡阅,路途遥远,恐怕要数月才能回来。朝中政务,请陛下早作安排。”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如铁:“朕已命太子监国,三杨辅政。朝中事务,由你们商议办理。朕要亲自去看看,那些边镇到底守得怎么样。”
八月初一,朱瞻基率五百精骑,从北京出发,北上巡边。他不要大队人马,不要辎重,只要骑兵。他要的是速度,是亲眼所见。他不想听汇报,不想看奏章,他要亲自去看,去问,去感受。
八月初五,大军到达宣府。宣府镇守总兵官谭广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下马,扶起他,望着他花白的须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楚。谭广今年六十三岁,镇守宣府二十五年,白发苍苍,却依然坚守在边关。
“谭将军,”他缓缓道,“你辛苦了。朕来看看你。”
谭广受宠若惊,连连叩首。
朱瞻基在宣府停留了三天。他登上城楼,巡视城防,查看兵器,询问粮草。他走进军营,与士兵交谈,问他们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他走进百姓家中,问他们生活如何,赋税重不重。
“陛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小人守了宣府二十年,从没见过皇帝。今天见到了,小人死了也值了。”
朱瞻基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老人家,你辛苦了。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八月初十,朱瞻基离开宣府,前往大同。大同镇守总兵官杨洪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扶起他,望着他,缓缓道:“杨将军,武安侯郑亨战死,你接替他的职位,守得如何?”
杨洪道:“陛下,臣不敢说守得好,但臣尽力了。大同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将士用命。鞑靼阿台几次来犯,都被臣击退。”
朱瞻基点点头,在大同停留了两天。他登上城楼,巡视城防,查看兵器,询问粮草。他走进军营,与士兵交谈,问他们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陛下,”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激动得说不出话。
朱瞻基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好好守。朕在北京,等你们凯旋。”
八月十五,朱瞻基离开大同,前往延绥。延绥都督王祯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扶起他,望着他晒得黝黑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敬意。王祯在延绥筑墙,挡住了鞑靼人从河套南下的道路,功勋卓著。
“王将军,”他缓缓道,“你筑的墙,朕在京城就听说了。朕来看看。”
王祯带着朱瞻基,登上那道新筑的石墙。墙高一丈五尺,底宽两丈,顶宽一丈,全部用青石砌成,绵延数十里。墙上建有敌台、箭楼、烽燧,每隔百步一座。远远望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陛下,”王祯指着墙外的河谷,“这道墙筑起来后,鞑靼人再也不能从河套南下了。陕北的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了。”
朱瞻基站在墙上,望着北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他拍拍王祯的肩膀,温言道:“王将军,你辛苦了。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八月二十,朱瞻基离开延绥,前往宁夏。宁夏总兵陈懋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扶起他,望着他,缓缓道:“陈将军,你在宁夏屯田,朕在京城就听说了。朕来看看。”
陈懋带着朱瞻基,来到黄河岸边。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金黄的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滚,散发出阵阵清香。
“陛下,”陈懋指着那片麦田,“这些地,都是将士和流民开垦的。有了这些粮食,边军就不用从内地运粮了。鞑靼人也拖不垮咱们了。”
朱瞻基站在田边,望着那片金黄的麦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拍拍陈懋的肩膀,温言道:“陈将军,你辛苦了。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八月二十五,朱瞻基离开宁夏,前往甘肃。甘肃镇守总兵官蒋贵出城迎接,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朱瞻基扶起他,望着他,缓缓道:“蒋将军,你到甘肃才一年,就把边防守得这么好。朕来看看。”
蒋贵带着朱瞻基,登上嘉峪关。站在关城上,可以望见西方那片茫茫的戈壁。戈壁尽头,就是西域。
“陛下,”蒋贵指着西方,“西域诸国,都表示愿意继续向大明朝贡,永为藩属。哈密忠顺王,也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朱瞻基点点头,望着西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豪情。他拍拍蒋贵的肩膀,温言道:“蒋将军,你辛苦了。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九月初一,朱瞻基离开甘肃,返回北京。他走了一个月,巡视了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五镇,行程数千里。他亲眼看到了边关的艰苦,亲耳听到了将士的心声,亲身感受到了守边的艰难。
九月初五,朱瞻基回到北京。他在文华殿召集群臣,总结巡阅情况。
“诸位爱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朕这次巡边,亲眼看到了边关的艰苦,亲耳听到了将士的心声。那些守边的将士,风餐露宿,日夜操劳,他们是大明的功臣。朕决定,加封各边镇总兵官,赏赐全体将士。”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朱瞻基又道:“朕还看到了边镇的不足。有的地方城墙年久失修,有的地方粮草不足,有的地方兵器老旧。朕决定,从国库拨银百万两,用于修缮城墙、补充粮草、更新兵器。”
群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站在城楼上,朱瞻基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儿子巡边回来了。边镇守得不错。儿子没有让您失望。”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皇帝欢呼。
宣德五年,宣宗巡阅九边,抚慰将士,整饬边防。从此以后,九边将士更加用命,边患大为减少。那些在边关死去的将士,那些在边关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在边关耗费的钱粮,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只有那些城墙,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