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电影那晚的对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莫梧卿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开始更频繁地在草稿纸角落画江清葵的侧影,画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只是每次被江清葵撞见,都会红着脸把纸揉成一团。
变故是在周三下午的社团招新会上发生的。莫梧卿本不想来——吵嚷的人声、攒动的人影总让她觉得窒息,但江清葵说天文社要展示新做的星图模型,拉着她的手腕就往操场走。阳光把人群晒得暖洋洋的,江清葵的白色裙摆扫过莫梧卿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刚走到天文社摊位前,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就笑着迎上来:“清葵,你可算来了,星图模型的支架有点松,你帮我看看?”男生说话时自然地拍了拍江清葵的肩膀,眼神熟稔得让莫梧卿心里一紧。
“这是林学长,天文社的社长。”江清葵转头介绍,笑容明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学长,这是莫梧卿,我朋友。”
林学长朝莫梧卿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落回江清葵身上:“上次说的流星雨观测计划,器材我已经借好了,周末一起去郊外?”
“好啊。”江清葵弯着眼睛应道,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星图手册,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莫梧卿站在旁边,感觉空气里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攥紧了书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接下来的半小时,莫梧卿像个局外人。江清葵和林学长讨论着望远镜的参数,偶尔发出轻快的笑声,男生会自然地帮江清葵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而江清葵没有躲开。莫梧卿看着他们并肩站在星图模型前的身影,觉得那片印着北斗七星的蓝色展板,突然变得格外碍眼。
“我去买瓶水。”她低声说,没等江清葵回应就转身钻进人群。嘈杂的人声涌进耳朵,她却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社恐的本能让她想立刻逃回安静的教室,但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她想知道,江清葵会不会来找她。
十分钟后,莫梧卿攥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站在香樟树下,远远看见江清葵正和林学长挥手道别。她赶紧躲到树干后,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莫梧卿?”江清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疑惑,“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莫梧卿转过身,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学长好像很喜欢你。”
江清葵接过水的手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学长只是社团前辈,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天文的。”
“是吗?”莫梧卿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蹭到的草屑,“那周末的观测计划,你们也要一起去?”
“我本来想约你一起的,”江清葵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林学长说他认识路,还能借到更好的设备……”
“不用了。”莫梧卿打断她,手指把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我周末要复习,去不了。”她不敢看江清葵的眼睛,怕看见对方眼里的失望,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说完,她转身就走,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身后传来江清葵的声音:“莫梧卿!”她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直到撞进图书馆安静的角落,才敢靠着书架滑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是她昨天刚画的星空,旁边写着“和清葵一起看”。莫梧卿盯着那行字,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知道自己在吃醋,像个不懂事的小孩。江清葵那么好,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光,身边自然会有很多人围绕,而自己总是躲在阴影里,连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那么近”都不敢。
不知坐了多久,书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江清葵发来的消息:“我在图书馆门口,给你带了热牛奶。”
莫梧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慢吞吞地走出阅览室。江清葵果然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对不起,是不是我刚才和学长走太近,你不高兴了?”
莫梧卿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江清葵往前走了两步,把牛奶塞进她手里,声音轻得像晚风:“周末的观测,我已经跟学长说不去了。”
“为什么?”莫梧卿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江清葵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像揉碎的星星:“因为有人好像更需要我陪。”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莫梧卿泛红的眼角,“而且,我想看的星空,只有和你一起才有意思。”
牛奶的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莫梧卿突然觉得鼻子又酸了,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她把脸埋进温热的牛奶杯后,闷闷地说:“我不是不高兴,就是……有点不舒服。”
江清葵低低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释然:“嗯,我知道。”
夜色渐浓,图书馆前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莫梧卿偷偷抬眼,看见江清葵正望着自己,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像把整片星空都搬进了眼底。
感觉自己好恶毒(≧▽≦)但这么写真的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