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流星雨过后的那几天，莫梧卿总觉得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味道。早读课上，她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江清葵正低头抄着板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连带着发尾那几缕不听话的碎毛都泛着浅金的光。

“莫梧卿。”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去。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清葵。下课后，一张折成星星形状的便签纸悄无声息地滑到她桌上，拆开来看，是江清葵秀气的字迹：“刚才在想什么？魂都飞走了。”

莫梧卿捏着便签纸，指尖有些发烫。她抬头时，正对上江清葵望过来的目光，对方眼里盛着笑意，像把那晚的星光都揉了进去。她慌忙低下头，在便签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又塞了回去。

周末的午后，江清葵约莫梧卿去学校后山的竹林。说是去背书，其实两人都没带几本书。竹林里很静，风穿过竹叶时簌簌作响，地上铺满了枯黄的竹箨，踩上去软绵绵的。莫梧卿穿着白色帆布鞋，走在前面时，江清葵总能看见她帆布鞋后帮蹭起的一小截脚踝，像初春刚抽芽的笋尖，透着点粉。

“你看这个。”江清葵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莫梧卿踉跄着回头，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江清葵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片完整的竹叶，边缘泛着浅黄，脉络清晰得像幅微型地图。“像不像你上次画的太阳？”

莫梧卿凑近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清葵的指尖。对方的手刚摘过竹叶，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她忽然想起天台上那只被自己攥得发潮的手，心跳又开始不规律。“才不像，”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太阳比这个圆。”

江清葵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竹林里荡开，惊起几只停在竹枝上的麻雀。她把竹叶夹进莫梧卿的书里，“那留着给你当参照物。”

傍晚下山时，天边堆着粉紫色的云。江清葵走在后面，忽然叫住莫梧卿：“你头发上有东西。”莫梧卿停下脚步，微微仰头，感觉到江清葵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好了。”对方的声音就在耳边，她甚至能闻到江清葵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雨后的青草。

走到山脚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操场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飞着成群的小飞虫。江清葵忽然说：“下周有场露天电影，在体育馆前面的空地，放《星空》，一起去吗？”

莫梧卿想起那部电影里漫天旋转的星斗，还有两个女孩手牵手跑过草地的画面，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

露天电影那天，天气格外好。夜幕像块深蓝色的丝绒，缀着疏疏落落的星子。莫梧卿抱着两罐热可可，远远就看见江清葵坐在铺着格子布的草地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衫，风一吹，帽子上的抽绳就轻轻晃动。

“给你。”莫梧卿把其中一罐热可可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江清葵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般收了回去。

电影开场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屏幕上的少年和女孩在阁楼里画着星空，莫梧卿偷偷侧过头，看见江清葵的侧脸浸在屏幕的光影里，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停着两只蝴蝶。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转头时，江清葵正望着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有点冷。”对方小声说。

莫梧卿犹豫了一下，悄悄往江清葵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胳膊轻轻靠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温度，像握着一杯不会凉的热可可。电影放到一半，屏幕上的星空开始旋转，现实中的夜空也仿佛跟着晃动起来。江清葵忽然转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卷走：“莫梧卿，你看，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动。”

莫梧卿抬头，深蓝色的天幕上，星子确实像在缓缓流动。她转过头，正对上江清葵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虫鸣、风声、电影里的台词都好像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的声音。

电影结束时，人群渐渐散去。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经过图书馆前的台阶时，江清葵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莫梧卿：“其实，那天在天台，我许的愿望是……”她顿了顿，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星空。”

莫梧卿的心跳像是要撞开胸腔，她攥紧了手里的空罐子，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风穿过走廊，吹起江清葵的发梢，也吹起莫梧卿额前的碎发。远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像被拉长的星轨，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疯狂的写之前没写完的文(・∀・)真的拖了好久，昔日之风老师都在催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