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曼珠沙，华为你而开

月光如水，沿着玄霄山东山蜿蜒的山路洒下斑驳银辉。唐雨桐提着鎏金扇缓步而行，银灰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刚从灵泉阁离开，脸上还残留着凌无尘指尖抹去唇印时的温热，嘴角的笑意却早已褪去。

银灰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泛着月光似的微蓝；左眼尾那点金箔彼岸花，一眨眼就晃人神。她扇子半遮脸，露出的鼻梁又挺又秀，唇色是刚浸过桃花酒的淡粉。山风掀她袖角，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骨伶仃，像春日初抽的嫩枝。

她忽然抬眸一笑，幽蓝蛊光在瞳底一闪——那不是勾人，是剜心。

扇骨“咔”地轻响，指尖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曼珠沙华的甜腥气。

“他今天……看了我几眼？”她喃喃问风，又自己笑出声。

"小唐啊，好久不见了。"

声音从左侧林间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阴冷。唐雨桐脚步微顿，彼岸花纹金箔在月光下泛起幽光。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几棵歪斜的老树，最终落在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寂无生？"她挑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扇柄，"你跟踪我？"

"谈不上跟踪。"寂无生右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左眼玄铁眼罩反射着冷光，"只是恰好路过。"

"真是巧啊。"唐雨桐轻笑，脚下曼珠沙华悄然绽放，"你不会是特意来听我说师尊的事吧？"

寂无生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右眼的诡异红光若隐若现："有些事，你不该插手。"

"哦？"唐雨桐将扇面展开，血色蛊光在扇骨间流转，"比如哪件事？是师尊收了流光做徒弟，还是那个叫林婉儿的丫头入门？"

寂无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那只小狐狸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话音未落，空气中骤然升起一股腥甜气息。唐雨桐发间曼珠沙华盛放，花瓣边缘泛起妖异红光。她向前迈了一步，与寂无生之间不过三尺距离："你说什么？"

"我说——"寂无生缓缓抽出长刀，刀刃映出满地血花般的曼珠沙华，"你以为凌无尘真的在意你？你不过是条随时会被丢弃的棋子罢了。"

唐雨桐瞳孔骤缩，手中的扇猛地合拢。她突然笑了："就凭你？也配评价我和师尊的事？"话音未落，一片曼珠沙华花瓣飘落在两人之间，瞬间化作血雾。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打什么主意？"她继续说道，周身蛊光愈发浓烈，"你是想借着对付流光，逼师尊出手对吧？"

寂无生握刀的手微微一滞，喉结又滚了一下，低低嗤笑：“不愧是你……连我刀尖发颤的弧度，都看得比自己心跳还准。”\

他抬眼，右眼红光在暗处忽明忽暗。

"别装了。"唐雨桐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穿了。你恨那只小狐狸，不是因为她是什么九尾狐，而是因为她得到了师尊从未给过你的东西。"

"住口！"寂无生怒喝，刀锋劈开夜色。

唐雨桐不闪不避，任由刀气擦过脸颊。一滴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新的曼珠沙华。她抬手抚过伤口，指尖沾满鲜血："怎么，被说中了？"

"凌无尘不该收那样的徒弟。"寂无生收回刀，语气稍缓，"更不该让那种人接近他。"

"哈。"唐雨桐轻笑，"你这是在担心师尊？还是在嫉妒？"她突然凑近，发间的花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你知道吗，师尊曾经跟我说过，真正重要的人，就算不在身边，也会一直留在心里。"

寂无生瞳孔一缩。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在玄霄宗？"唐雨桐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我比谁都清楚，师尊心里最重的是谁。可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哪怕只能远远看着，我也要确保没有人能伤害他。"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惊起几只飞鸟。唐雨桐后退一步，重新展开鎏金扇："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动师尊身边的人..."她抬手指向寂无生，蛊光在指尖流转，"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寂无生冷笑，"那你可得好好看着他们了。"

"不需要你提醒。"唐雨桐抬头，眼神冰冷，"倒是你，别打着保护的旗号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师尊不需要你这样扭曲的守护。"

说罢，她转身离去。寂无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尽头。

"你以为你能护住他们多久？"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路低声说道。

山道尽头，唐雨桐的脚步略微停顿，声音随风飘来："直到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