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里落花如雪，风一吹，粉白花瓣打着旋儿扑上流光赤着的脚背。
青鸾蹲在石阶上剥橘子，汁水溅到她手背上，亮晶晶的。
林婉儿踮脚摘高枝上的梨子，叶云峰伸手托了她一把，她指尖刚碰到果蒂，袖口就滑下一截，露出腕上新添的凤凰纹。
褚天躺在树杈上啃桃子，核儿随手一抛，正砸中俞晓头顶——他翻身坐起，抄起笛子就追，两人绕着梨树疯跑，惊起一群白羽雀。
灵泉阁的窗棂上，余晖洒落在凌无尘摊开的典籍上。他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师尊——"
唐雨桐的声音像一缕香风卷入书房，裹着山门外的暮色。她身披流云长裙，银灰发丝随步伐轻晃，彼岸花纹金箔在眼角若隐若现。
暗天犬从门槛处抬起头，低吠一声。
"进来。"凌无尘没有抬头。
唐雨桐走到书案前，鎏金扇骨轻叩桌面。"听说您收了个小徒弟？"她垂眸看着凌无尘握笔的手，"那孩子可真幸运。"
"有事说事。"
"几年不见，师尊还是这么冷淡啊。"她忽然凑近，发间曼珠沙华盛开的幽香拂过凌无尘耳畔，"当年您救我时可不是这样。"
凌无尘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唐雨桐指尖抚上他手背，"妖兽的獠牙离我的喉咙只有这么远......"她的指甲轻轻掐进他皮肤，"是您抱着我飞上云端，那时候您的心跳好快......"
暗天犬突然跃起，冲她龇牙。
"别闹。"凌无尘终于开口，抽回手时袖口扫落砚台。墨汁溅在唐雨桐裙裾上，晕开大片红梅。
她笑得更甜了："师尊还记得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滚烫的鲜血红。"
"答对了！"她拍手轻笑，忽然整个人压向书案，"就像现在——"朱唇在他脸颊留下印记，"师尊脸上这抹红，比当年救我时还要艳呢。"
凌无尘起身的动作带翻椅子。他转身望向窗外，暮色中的竹影在他肩头摇曳："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唐雨桐绕到他身后，手臂环上他脖颈，"让师尊的心跳再快一次。"
暗天犬扑咬却被她挥扇震退，琉璃窗发出碎裂声响。凌无尘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够了。"
"无尘哥哥生气的样子，也好帅啊！"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您知道吗？每次看到您对别人温柔，我都会嫉妒得发疯......"
话音未落，凌无尘已经推开她。他转身时衣袂带起罡风，吹散案上残墨。"如果你没有事，请尽快离开"
唐雨桐揉着发红的手腕，忽然笑出眼泪："您总是这样，明明可以为了那只小狐狸停下脚步，却永远把我关在门外......"
主峰广场上，流光追着暗天犬跑过青石板。它叼着半块糖人，尾巴欢快地摆动。
"流光！"
她回头看见叶云峰，忙停下脚步。俞晓正倚在剑架旁调侃林婉儿："婉儿师妹今天又偷懒了吧？"
"哪有！"林婉儿跺脚，青鸾笑着递来帕子。远处传来喧哗，青鸾抬头："来了个麻烦的。"
唐雨桐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流光看见她裙摆上的墨渍。暗天犬突然冲她低吼。
"这是......"流光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揽入怀中。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徒弟？"唐雨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长得可真可爱。"
流光僵在原地，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暗天犬扑过来却被她挥手震开。
唐雨桐松开流光，目光扫过众人，"叶云峰弟弟，还有青鸾、褚天、俞晓......好久不见\~"她最后看向林婉儿，"这位是？"
"林婉儿。"叶云峰介绍道，"刚入门的师妹。"
"玄霄宗又添美人了。"唐雨桐伸手挑起林婉儿下巴，"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们师尊心尖上的那朵红莲。"
林婉儿后退半步，暗天犬挡在她面前。俞晓打趣道："唐前辈来晚了，掌门都等急了。"
"是吗？"唐雨桐最后看了眼流光，"改天再来找你们玩。"
她走后，青鸾哼了一声："真是受不那个老女人。"
"她是......"流光问。
"唐雨桐。"叶云峰叹气，"师尊的老朋友。"
"很危险。"俞晓补充，"上次她差点把整个东山屠了，就因为有人说师尊坏话。"
暗天犬蹭着流光腿，她低头看见自己脸上还留着口红印。远处传来笑声，唐雨桐正和凌无尘并肩走来。
"师尊。"叶云峰行礼，"您脸上的......"
凌无尘抬手抹去，唐雨桐轻笑："舍不得擦掉吗？"
"够了。"他声音冷了几分，"有什么事直说。"
"我只是想看看您。"唐雨桐靠近他耳畔，"师尊，这些年，您有没有想过我？"
流光看见凌无尘肩膀绷紧。暗天犬突然冲她龇牙，被俞晓一把抱住。
"我要走了。"唐雨桐退后一步，"不过很快会再来。"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流光，"希望下次见面，师尊能多看我一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门，流光才发现自己攥紧了衣角。
夜风渐起，吹散广场上最后一丝暖意。
流光回到房中，抱起凌无尘的画像。烛火映着画中人的冷眼，她轻轻抚摸纸上轮廓。
"师父......"她喃喃自语，"您心里有她吗？"
窗外传来夜莺啼叫，惊得她耳朵一抖。暗天犬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摇晃。
灵泉阁院中，凌无尘站在月光下。手指无意识摸向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唇印。
另一边——
"大人。"墨璃的声音从黑暗传来，"星图开始闪烁了。"
"知道了。"他转身时，看见自己袖口沾染的红色。夜风卷起残叶，德拉西利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传来："看来你终于开始动摇了......"
魔殿深处，凌渊注视着水晶球中画面。雷光靠在桃树下，沈怨画完最后一笔，将画卷展开。
"她哭了。"沈怨指着角落里的流光。
玄冥叼着半块糖，眯眼盯着唐雨桐裙摆上的墨渍：“这娘们谁呀？骚里骚气的，香得跟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那个女人总会惹出麻烦。"雷光摇头，"不过......"他望向远方，"凌无尘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凌无尘回到灵泉阁，发现流光房中烛火未熄。他驻足片刻，听见她轻声呢喃："师父不要离开我......"
暗天犬趴在地上，尾巴扫过门槛。凌无尘望着天上星辰，想起唐雨桐临走时的眼神。夜风卷起他衣角，带着些许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