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主殿后花园的"玉衡宴台"在暮色中渐次亮起，金丝灯笼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湖面倒映着星光灯火，波光粼粼。桂花酒的香气与熏香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缓缓飘荡。
流光穿着淡粉色的纱裙，发间步摇随着轻快的脚步闪烁微光。她抱着白天赢来的糖人，站在亭台边望着满园景色。凌无尘一袭白衣立于廊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传来侍女们轻声交谈的声音，她们正穿梭于席间布菜。
"这糖人可得好好收着。"叶云峰笑着走来，手里端着两杯清酒，"褚天那小子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做的。"
流光眨眨眼："因为师尊说要珍惜别人的用心嘛。"她低头看着糖人，嘴角微微上扬。
"说得对。"叶云峰将酒递给她，"来，庆祝你棋艺大进。"
两人碰了碰杯，流光仰头喝下一口。清甜的酒液滑入喉中，让她想起今天在棋坪上的点点滴滴。那时师尊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流光，来这边坐吧。"青鸾从另一侧走来，指着身边的位置。她今日格外打扮过，墨色长裙衬得她愈发冷艳。
流光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虽然前些日子她们已经和好，但总觉得这位大师姐看她的眼神里还藏着什么。
"恭喜你赢了褚天。"青鸾举杯，"能下出那样精彩的棋局，确实难得。"
"谢谢大师姐。"流光轻轻抿了一口酒，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话里有些不对劲。
这时褚天也来了，脸上带着些许醉意。他刚坐下就被青鸾劝了几杯，脸更红了。眼看就要灌下去，凌无尘突然开口："褚天不胜酒力，换茶吧。"
青鸾手一顿，随即笑着放下酒壶："是我说错话了。"
流光悄悄将手中的糖人塞进凌无尘袖中，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个动作被青鸾看在眼里，她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流光啊，"青鸾借着酒劲忽然开口，"听说你最近在练剑？"
"嗯，想变强。"流光点点头。
"想变强的方式有很多种。"青鸾贴着流光轻声道，"比如..."她顿了顿，"像你这样撒娇讨好师父，确实最省力。"流光无奈的贴在她的胸口。
空气瞬间凝固。流光的手指收紧，妖气不受控制地泄露一丝。她立刻压制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凌无尘袖中光芒闪动，将那一丝异象尽数吸收。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青鸾。青鸾一低头，墨色长裙领口微松，胸前弧度被烛光勾出一道柔润的阴影。
流光仰头看她时，下意识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又飞快缩回来。
“师姐……你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紧？”
青鸾挑眉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流光额头：“小狐狸，管好你的眼睛。”
"说到变强，"叶云峰笑着打圆场，"前几天我听说魔界那边出了件趣事..."
"魔界？"青鸾打断他，"说起魔界，听说有个叫雷光的魔将，实力与六将之首夜冥不相上下，深不可测。"
流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知道青鸾是在暗示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凌无尘已经站起身。
"流光，陪我去湖边走走。"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流光偷偷看了眼师尊的侧脸，欲言又止。
"师尊..."她小声唤道。
凌无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流光咬了咬嘴唇，忽然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师尊最疼我了，对不对？"
凌无尘身形微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嗯。"
这一幕被亭中的人看在眼里。青鸾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石桌上，墨色长裙翻飞，她站起身。
"靠撒娇博得关注终究..."话未说完，她已带了几分醉意，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师姐！"流光追上去时，青鸾已经走到回廊尽头。月色清冷，照在两人身上。
"我知道你讨厌我，"流光拉住她的衣袖，"但从未想过夺人所爱。"
青鸾怔住，想起师父对流光的偏爱，确实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师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青鸾手一勾，流光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脸“噗”地埋进她胸前：“哭完再抬头，睫毛膏糊我领口算你输！”
流光憋得脸通红，鼻尖蹭着软缎领子直打滑：“大师姐……你这衣服里是塞了云絮还是藏了避水珠？我快喘不上气了！”
青鸾单手托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抄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一滚，低头就往流光额头上呼了口酒气：“醉了就不怕了——来，再喊一声‘师姐天下第一软’！”
流光被酒气呛得打喷嚏，一鼻子撞在她锁骨上，叮当两声——青鸾耳坠掉进自己衣领里。
褚天刚探头想捡，被叶云峰一把按住肩膀：“别动，那耳坠现在归流光管了。”
流光青鸾两人相视一笑，多久情愫悄然消散。
流光盯着青鸾胸前鼓起的墨色绸缎，指尖悄悄掐了掐自己腰侧软肉，小声嘀咕：“这裙子……怎么裹得这么紧啊？”
青鸾耳尖一动，忽然转身把她按在廊柱上，指尖挑起她下巴：“小狐狸，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流光脸一烫，下意识伸手比划自己胸口，又飞快缩回来：“就、就一点点羡慕……”
青鸾笑出声，顺手扯松领口两颗盘扣，凉风一钻，流光“嘶”地吸气：“大师姐！你这样我更馋了！”
远处褚天端着酒杯愣住，叶云峰抬手挡住他视线：“别看，那糖人要化了。”
褚天手一抖，酒液溅到袖口，耳尖红得能滴血，慌忙低头盯着自己鞋尖。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结结巴巴，手指无意识抠着酒杯边缘。
叶云峰斜睨他一眼，抬手按住他肩膀：“你都快被俞晓带坏了。”
褚天猛地抬头：“我哪有？！”
话音未落，青鸾忽然转身，墨色裙摆旋开一道弧线，流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发间步摇叮当乱响。
褚天“嗷”一声捂住眼睛，指缝却悄悄张开一条缝——正撞上青鸾挑眉一笑，唇角弯得又飒又勾人。
他手一滑，酒杯“啪嗒”掉进湖里。
此时亭中只剩凌无尘一人。他回到座位坐下，望着流光离去的方向。夜风拂过，袖中滑落一张画纸。
是他自己。
原来那天流光偷偷画的画像，不知何时掉在了他的袖中。凌无尘拿起画纸，嘴角浮现罕见的笑意。
树影深处，一双独目透过玄铁眼罩，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这般宠溺，迟早成祸。"寂无生低语
“回禀大长老，东山坳、西竹林、南崖哨三处均已查遍，连只野犬都没惊动。”心腹垂手立在廊柱阴影里，袖口还沾着露水，“执法堂弟子轮值也已加固，今夜万无一失。”
寂无生指尖摩挲着冷瓷酒杯，目光仍锁在远处那对依偎而行的师徒背影上。
他喉结微动，没应声，只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苦涩，像极了百年前他亲手埋掉的那坛桂花酿——那时凌无尘还没收妖狐，玄霄宗的天，还很干净。
“辛苦了。”寂无生指尖一松，酒杯稳稳落回石桌，杯底磕出清脆一声。
他抬眼望向湖面，凌无尘与流光的倒影正随水波轻轻晃动，一前一后，衣角几乎相触。
远处褚天还在捞酒杯，叶云峰伸手一拦：“别碰，那杯沿上还沾着流光的糖渍。”
寂无生没笑，只把袖口往上扯了半寸，露出腕骨上一道陈年旧疤——细、直、泛白，像被谁用最冷的刀，划过最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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