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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唐梦一晚上没睡好。

她蜷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她看着那道光慢慢移动,从墙面移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移到另一面墙。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的脑子很乱,像是有一团被搅碎了的纸屑在里面飘,每一片都写着不同的字,她想要抓住一片看仔细,可手一碰,它就散开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些念头转了一夜,转来转去,始终没有出路,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门的房间,四周都是墙。灰白的晨光一丝一丝地渗入房间,她看着那片光,知道天亮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双脚落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清醒了一些。她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窗帘边缘,拉开了一条缝。

晨光涌进来,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目光无意识地向小院门外扫去——她停住了。

邪月靠在小院门外。

他靠在墙边,没有带行李,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衣,衣摆微微皱起,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像是坐了夜班飞机就直接赶来了这里。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些散乱,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唐梦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邪月……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忙转身跑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院子的门,站在院子里。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铁栏门,晨光落在铁栏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阴影。

邪月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嘴唇有些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有合眼。

他看见她的那一刻,像是紧绷了一整夜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撑着墙的手也放下来了。

他走过来,手搭在铁栏上,栏杆是冰凉的,贴着他的掌心。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某种像是终于放下来的、松了一口气的轻。

唐梦站在那里,隔着那道铁栏门看着他。

“邪月……你……”她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她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像是有很多话,可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老头儿都跟我说了。”

他的手攥着铁栏,“你跟我走。”

“走?去哪?”

“去医院。”他的声音很急,“我不信……他给的东西你也信?他这样的商人为达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唐梦站在那里,隔着一道铁栏门看着他,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她的脸照得有些白。

“邪月……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已经答应他了,你回去吧……”

他攥着铁栏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你只是被虚假的信息蒙蔽了。”

“邪月。”

她的声音很平静,她已经想了一整夜,把所有的话都理清楚了,只等着现在说出来。

“叔叔后面都告诉我了……那个报告是假的。”

邪月愣了一下,他眼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既然是假的,那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说。

“不,不是这样的。”唐梦默默后退了一步,隔着那道铁栏门,她又往后退了半步,“其实,在不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是真的又怎么样,是假的又怎么样,我想了一晚上。我承认,在听到你对我坦诚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我不是一厢情愿。”

邪月听着,沉默了片刻,他想要打断她的话,想要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可他看着她的眼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可是……我们一路走来,你的身后背负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你说你可以放弃这一切,因为你手上有足够的资本。但被你放弃的不只是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如果因为我造成了这一切,你让我如何昧着良心和你在一起呢……我们相爱,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邪月此刻想说很多,说那些他不在乎,说他可以摆平一切,说那些都是小事。可唐梦似乎根本不给他机会,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缓而坚定,像是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你恨我,恨我没有选择你,擅自替你做决定,我知道,我接受……”她停了一下,“我也想过要变得强大,能够与你并肩……

可你知道的,我对这些根本学不进去。叔叔希望我学法学、金融、管理,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助力。我无法勉强自己,因为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帮助我什么,”邪月的声音穿过那道铁栏门,像是隔着很远,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你只需要和我在一起,我能摆平一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你不只要照顾我。”唐梦看着他的眼睛,“整个公司,所有人,就算我为之努力,成长也需要大量的时间。你可以等,我也可以等,可是他们等不了……”

“唐梦……”邪月的声音里压着东西,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翻涌,“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为别人考虑?你把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忘了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铁栏门隔在两个人之间,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长,一个短,中间隔着那道铁栏的阴影,谁都没有跨过去。

唐梦站在那里,听着他的话,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也许是对的——她确实把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忘了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早市隐约的叫卖声,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麻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邪月,”她好半天才艰难开口道,“你回去吧。”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