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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军训的天气热得像蒸笼。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操场晒得发白,空气都是烫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口热水。

队列从早上八点站到中午,又从下午两点站到傍晚,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唐梦体虚,从小就怕热,一晒就蔫。她咬着牙撑过了白天的训练,撑过了教官的训话,撑过了解散前最后一声哨响。

当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操场时,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浸湿了迷彩服的领口和后背,头发黏在脸侧和脖子上,怎么都拨不开。

她靠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从包里摸出那瓶早上从冰箱里拿出来、现在已经不太冰了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流过脖子,没入衣领。她喝得太急了,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哈——舒服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终于解脱了的庆幸。她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一顿冰水猛猛下肚,刚开始只觉得凉快,可没过多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绞痛。像是有只手在她肚子里一下一下地拧。

她皱了皱眉,把水瓶塞回包里,撑着站起来,往教学楼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震动会加剧那股疼痛。

她早些回了教学楼,收拾好东西,就急匆匆地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是军训累了。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她缩在后座,抱着书包,闭着眼睛,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树,灯,行人,店铺,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家里的佣人见她不舒服问她怎么了。唐梦摆摆手,估计是军训累了再加上冰水喝多了,腹痛,不妨事。

她一个人上了楼,脚步很慢,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她洗了个澡,热水冲过皮肤,把那些黏腻的汗意冲走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她换上睡衣,白色的,棉质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

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空调开着,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的,风吹过来,柔柔的,凉凉的,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床垫是软的。

这样的感觉挺棒,舒服得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像是一块被放在温水中慢慢化开的糖。

邪月晚上回来的时候,听说了唐梦的情况。老韦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他的拖鞋,低声说了几句。邪月蹙了蹙眉,换了鞋,上楼去了。

他敲了敲唐梦房间的门。门虚掩着,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长长的。

唐梦听见了有人敲门,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邪月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手上端了一杯温水,玻璃杯,透明的,水是温的。

“今天军训喝那么多冰的,肠胃会受不了。”

他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把温水放到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唐梦长叹一声,那声叹息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我已经受够了”的疲惫。

“唉……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她像是在喊魂一样,声音懒懒的,软软的,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麦芽糖,黏黏糊糊地往下淌。邪月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说话。

唐梦见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她转过头来,深棕红色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映着床头灯的光,亮亮的。

“你怎么了?”她问。

邪月沉默了片刻。他把交换生的事给她说了。说学校有一个项目,去国外交流一年,说那边的导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说这个机会很难得,说他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了。他说完,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唐梦点点头。

“那是好事啊。白勋哥哥也在那边,你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她说完,还笑了笑,不是敷衍的,不是勉强的。邪月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反应。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别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站在那里,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家里人的话。有什么事情就发信息给我。”

“好。”唐梦应了一声,“国外的话,你有时间也会去看叔叔阿姨他们的。”

邪月哑然。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句。

“他们……之前离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了。

唐梦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她的脑子有好几秒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啊……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消息。

“是我没有告诉你。他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这些年生意分开了。”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夜空,“不过你放心,你还是留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变。”

唐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似乎不该参与到他们的家事当中,她是被资助的学生,她在这个家的身份是寄住者,是外人,是一个迟早会离开的、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没有资格对他们的家事发表任何看法,没有资格安慰,甚至没有资格过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我不问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还好吧?”

“我无所谓,”他淡淡的笑了笑,“反正两边都有我的钱。”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唐梦看着他,她忽然觉得,邪月不像以前了。他以前虽然也冷,可那种冷是外面的,是穿在身上的铠甲,脱了铠甲,里面还是温热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冷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

他现在像一个商人,将一切都摆在了利益的天平上——亲情,感情,关系,全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他无所谓,因为两边都有他的钱。

那她呢?她在那个天平上,能值多少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也意识到,自己该为未来打算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她靠着别人的资助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她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她需要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收入,自己的生活。

“你在想什么?”邪月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是我的话让你分心了吗?”

唐梦回过神,摇了摇头。

“昂,不是。”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只是在想后面的军训该怎么办……毕竟这才刚开始。”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交换生就在开学后不久。邪月一早就收拾好行李了,几个大箱子立在走廊里,整整齐齐的,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唐梦主动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核对最后一份文件。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

“邪月。”

她喊了一声。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唐梦很少主动来找他,除非是吃东西。

“你去了那边,会不会吃不惯?”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进来。

邪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头也不抬地收拾着。

“不会。我在那边买了房子,请了阿姨,和这里差不了多少。”

他的语气很随意。唐梦自己都笑了,呵,有钱就是好啊。可明面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行……”她靠在门框上,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去那边好好学习吧,我也会努力的!”

邪月打包完最后一个箱子,拉上拉链,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她面前。她今天没有扎头发,深红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衬得那张脸愈发小,愈发白。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有什么想要的吗?给你带。”

唐梦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顿了顿,“祝你……一路顺风。”

邪月扯了扯嘴角,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穿过她的发丝,从头顶滑到发梢。她的头发很软,很滑,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嗯,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