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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邪月看着她这一身,头发还湿着,几缕深红色的发丝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抱着浴巾,像一只被雨淋湿了、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的小猫。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先去把澡洗了,别着凉。”他的声音放得很平,“泳衣一会儿有人过来拿去洗。”他顿了顿,“我先去给你拿房卡。”

唐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有人会拿上来吗?”她的声音有些困惑,“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你要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邪月就打断了她。

“没事。”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我顺路下去说点事情。你先收拾你的。”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废话,唐梦一个女孩子在他房间里,他还能留在那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留在这里,两个人共处一室,她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这算什么?

走,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又不放心。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先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那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唐梦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眨了眨眼,然后抱着浴巾,小跑着进了浴室。

邪月去了好久。他先去了前台,问了房卡的事,前台说已经派人送上去了,他说没有收到,前台又查了一遍记录,说系统显示已经送到了。他皱了皱眉,让他们再送一张。等了好一会儿,送卡的人才匆匆赶来,连连道歉,说刚才送错了房间。

邪月没有多说,拿了卡,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了。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房卡,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酒店的商务中心,处理了一点公司的事,签了几份文件,打了一个电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磨蹭,也许是不想回去那么早,也许是想给她多一点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唐梦已经洗完澡了。

她披着浴袍,头发用毛巾裹着,整个人窝在床边上。

她的衣服都在隔壁自己的房间里,她没衣服换,也懒得再跑一趟。她索性就给邪月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先借他的衣服穿一下,她想趴一会儿眯一下。

邪月那边回得很快——

“随便在衣柜里拿一件T恤,我马上回来。”

唐梦就扯了一件白T套在身上。那件T恤是纯白色的,领口有些大,领口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螺纹。

邪月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衣摆都到大腿了,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她的手背,只露出几根粉粉的指尖。她把袖子卷了两道,卷上去,又滑下来,又卷上去。

她外面穿上浴袍,系好带子,就不会走光了。她搞完这些也有些累了,抱着枕头蜷在床上。

床很软,抱枕很软,被子很软。软到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像是一块被融化了的、正在慢慢摊开的黄油。

她本来只想眯一下,等邪月回来把房卡给她,她就回自己房间。可她太困了,困到眼皮像是被人抹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她抱着枕头,蜷在床的角落里,腿收拢,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一会,她就睡着了。

邪月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床上鼓了一团。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他的床被子拱起来,鼓鼓囊囊的,像是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床边,低下头,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深红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愈发白。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散干净的、满足的笑意。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乖乖的,像是一幅被人挂在那里的画。

邪月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被子。那力道不重。

“醒醒。”他喊了一声。她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他又拍了一下,力道重了一点,“唐梦。”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邪月?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撑着手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缕翘在头顶,怎么都压不下去。

“房卡……我的。”

她伸出手,手指摊开,等着。邪月把房卡放在她手心里,她的手指收拢,把房卡攥住了。

“下次再丢三落四的,你就自己在外面吹风吧。”

他的声音不重,可那语气里的警告,像是在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唐梦讪讪笑了两下,那笑容有些心虚,有些讨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睛弯成月牙。

“不会了不会了……”她把枕头放回沙发上,拍了拍被她压出来的褶皱。她挥了挥手,“晚安。”

然后转身,小跑着出了房间。她的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浴袍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邪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喜欢别人用他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的东西都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他的房间,他的床,他的被子,他的枕头,他的衣服,他的一切。

他不喜欢别人碰,不喜欢别人用,不喜欢他的领地被侵犯。这是他的原则。可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在一次一次为她降低要求了。

她睡过他的床,穿过他的衣服,用过他的被子,盖过他的枕头。

他的床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股淡淡的、像是沐浴露又像是她自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在枕头的棉絮里,怎么都散不掉。她碰过的东西,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

他似乎也只能是她——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不行。这个认知让他心烦意乱。

他赶紧洗漱完躺床上了,手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嗡嗡地震个不停。他看不下去,一条都不想回。

他干脆关了机,把手机扔到一边,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可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味——枕头上,被子上,床单上,到处都是。

那股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炉香,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空气里,你越是用力去闻,越是闻不到;你放松了,它又飘过来了。

简直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的味道,她洗发水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猛地睁开眼,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坐起来,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被子抖了抖,重新躺下去。那股味道还在,像是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都抖不掉。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他开始细想这些年和唐梦的相处。她从来不会在外面透露他们的关系。

在学校里,她是她,他是他,他们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父母是资助和被资助的关系。

她成绩很好,很优秀,拿了很多奖,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她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而他,除了白勋,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白勋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因为白勋什么都看在眼里,瞒不住,也不想瞒。这些年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们几乎在外面就没有一起出现过。偶尔有人问起,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认识”,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是两个人默契地达成的某种协议——不公开,不承认,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他以前觉得这样很好,省去了很多麻烦。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他究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他不知道。可他清楚的是,对于这个家里的“妹妹”,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妹妹吗?好像是,又好像不只是。不是妹妹吗?那是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周天晚上,唐梦就回学校晚自习了。刚开学不久,会军训。班上根据开学征集的尺码,给大家统一发了军训服。

那迷彩服是绿色的,黄绿黄绿的,布料很厚,穿上闷得慌,可唐梦穿着却很好看。她把袖子卷起来,把裤腿也卷起来,系上腰带,戴上帽子,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晚上回家,她试穿后,到大家面前转了一圈。客厅的灯全开着,亮堂堂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仪式。她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脚在地上转了一个圈。迷彩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腰。

“好看吗?好看吗?”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像是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小孔雀。

家里的女佣阿姨都和她关系好,都想着法哄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唐梦夸得脸都红了,可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邪月从楼上下来,走过客厅,看了一眼。他停下了脚步,手里还端着那个喝水的杯子,杯壁是玻璃的,透明的,里面的水晃了一下,在灯光下泛着碎碎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她。“咔嚓”一声,快门的声音在嘈杂的说笑声中显得有些突兀。唐梦转过头,就看见他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的照片。她穿着那身迷彩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身后是正在夸她的阿姨们,背景是客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她愣了一下。

“拍的什么?”

她小跑过去,踮起脚尖,凑到他的手机屏幕前。屏幕上那个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脸上的肉都被笑挤到一起了。那姿势,那表情,那角度,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看的。

“技术真差……”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不好意思的嗔怪。她吐了吐舌头。

邪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很高兴、嘴上却不肯承认的样子。

“那是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淡。不是他拍得不好,是她本来就长这样。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上楼去了,唐梦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总之不是高兴的话,声音小小的,含混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