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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唐梦考了一天的试回来,精神萎靡不振。

她推开门的时候,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她也没去捞,就那样拖着,一步一步地挪进客厅。

书包的底部蹭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她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蔫了的、没有骨头的章鱼。

长发散在靠垫上,乱七八糟的,几缕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邪月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文件,一抬头就看见她这副样子。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膝盖碰着沙发边缘。他伸出手,扒了扒她的头发,把那几缕遮住脸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被压得有些变形,嘴唇微微嘟着,眼睛闭着,睫毛垂着,一副“我已经死了”的表情。

“怎么了?”

唐梦没有睁眼,声音闷在靠垫里,含混不清。

“今天考试……有点难……”

那声音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像是在撒娇的意味。邪月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只是入学测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的考完就考完了,你觉得难,大家都觉得难。你相信你自己。”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唐梦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了。”邪月打断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上去。”

他对她管得严,她也不敢不听他的。唐梦有气无力地爬起来,从沙发上撑起身体。她捞起滑落在地上的书包,拖着它,一步一步地上楼。邪月就跟在她后面走,不紧不慢的,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没有催她,只是那样跟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她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邪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他昨天晚上收到导师发来的交换生的事,他答应了。

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为期一年,去国外的一所顶尖大学交流学习,课程设置很前沿,导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而且,那是白勋所在的城市。他去过那里,他知道那里的街道是什么样的,知道那里的天气是什么样的,知道那里的中餐馆哪家好吃。

他去那里很合适,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只是……他走了之后,唐梦可怎么办。她刚上高中,课业刚开始,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老师,一切都还在适应中。

她平时有什么不懂的会问他,有什么心事会找他,有什么麻烦会让他帮忙。他走了,她找谁?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松开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梦并不知道邪月交换生的事。她现在正苦恼着另一件事——她的入学考试成绩。

初中的时候她拿第一觉得可风光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她以为自己是块料,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延续过去的辉煌。

可来到高中她才知道什么叫人才云集,那些来自各个学校的尖子生聚在一起,她算不了什么。她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排在她前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疼,可闷闷的。

邪月敲了敲她的房间门。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唐梦骨头都软了,也懒得动一下,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滩被晒化了的雪糕。她朝门口大喊了一声:“请进——”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有气无力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邪月轻轻推了个门缝,只推开了一小半,侧身进来。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考完试的周末,去不去温泉山?”他的声音很平,“就当是放松了。”

唐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去吧。”她说,“嗯,周六晚上,只有这个时间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邪月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站了片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考完试回来的时候,她的脸有些红红的。脚步有些飘,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一进门话也不说,连鞋都没换,就踩着运动鞋上了楼。

平日里关系好的佣人在身后喊她,她也没听见。邪月正坐在客厅里看平板,听见动静抬起头,只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声嘱咐人去煮点红糖水。

他记得唐梦的日子是这两天,每个月这个时候她都会不太舒服,有时候会疼得脸色发白,有时候会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

他以前见过,她疼得最厉害的那次,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他给她煮过红糖水,灌过热水袋,找过家庭医生。医生说是原发性痛经,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多休息、多喝热水、注意保暖。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

“唐梦?”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这次力道重了一些。

“唐梦?”

里面传来几声含混的“嗯”,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挤出来的。邪月推开门,手里还端着一壶刚煮好的红糖水。他走进去,把壶放在床头柜上。唐梦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脸,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那红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什么人在她脸上抹了胭脂。

“痛经?”他半跪在床前,手搭在床沿,查看着她的情况。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干裂,有几处起皮了。他没有听到回答,又喊了一声:“唐梦。”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他伸手触上她的额头——烫!

那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滚烫滚烫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会发烧呢?现在天气还挺热,她也没有感冒的征兆。

他来不及多想,拿出手机,拨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医生来得很快,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他给唐梦量了体温,看了喉咙,听了心肺,又把了脉。最后他摘下听诊器,说没什么大问题,女佣很迅速地按照邪月的吩咐将要服用的药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药片,胶囊,还有一包冲剂,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邪月谢过医生,让女佣送他出去。他转过身,看着蜷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唐梦,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扶着唐梦起来靠坐在床头,可她此刻完完全全像没有骨头一般,软趴趴的,头歪向一边,身体往下滑,像是随时都会重新栽进被子里。

邪月只好将她拢到自己身上,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滚烫的,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另一只手端着药。药是冲剂,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苦苦的、涩涩的中药味。

他端着那个小杯子,凑到她嘴边。

“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唐梦没有反应,眼睛还闭着,睫毛垂着,像是睡着了。他用杯沿碰了碰她的嘴唇,那温度让她微微动了一下。

“张嘴,把药喝了。”他又说了一遍。她慢慢张开嘴,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点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把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喂进她嘴里。

她咽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那药太苦了,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咽了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喝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终于还是喝完了,一滴不剩。

邪月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松手,还那样抱着她,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