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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唐梦跟着邪月到了楼下。

楼下也是黑的,比楼上更黑,因为窗户更少,月光照不到这么深的地方。只有手电筒的光在两个人面前晃着。

邪月松开她的手,朝墙壁的方向走过去,那里是客厅灯的开关。他走了两步,手指还没碰到开关的面板,衣角就被拉住了,像是什么小动物在用爪子轻轻勾他。

他停下来,转过头。唐梦站在他身后,仰着头,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里捧着那个已经拆开了盖子的小蛋糕,奶油蹭了一点在盒壁上,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见那上面彩色的糖针,像是撒在雪地上的碎星星。

“还没点蜡烛。”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一会儿吹了再开吧。”

邪月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开关的方向,指尖距离那面板不过几寸。他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来。算是默许了。

唐梦把小蛋糕放在茶几上。茶几有点高,她踮起脚尖才够到,把盒子放稳了,又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觉得位置不太正,又踮起脚尖挪了挪,再退后一步,满意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蜡烛,小小的,细细的,白色的,一头有捻子。

她把那根小蜡烛插在蛋糕的正中间,奶油被她戳了一个小洞。可她打不着火。她把蜡烛捻子捻了几下,又捻了几下,对着它吹了一口气,没反应。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厨房的灶台旁边有打火器,那个长长的,一按就“咔嗒”响的。她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我来吧。”邪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重,却让她停下来了。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打火器。他的手指很长,把那小小的打火器握在掌心里,拇指搭在按柄上。

“这个操作不当就会烧到自己。”他蹲下身,把打火器对准蜡烛的捻子,“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了。那光很小,橘黄色的,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灭,可它没有灭。它在那里跳着,一下一下的,把两个人围在那一小圈暖光里。

烛光映在两个人的眼睛里,跳着微弱的光。邪月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平时看总觉得冷,可在烛光里,那红色被暖光一照,竟柔和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轻轻地化开了。

唐梦的眼睛是深棕红色的,烛光落在里面,像是一颗小小的、亮亮的星。她看着那根蜡烛,双手合十,手指交叉,拇指抵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需要来点生日歌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

“算了。”邪月也看着她,“我们偷偷下来的,动静不要太大。老韦要是知道这个时间段我还带着你下来给我过生日,他估计会管得严。”

他已经快十点了,这个时间段对他来说没什么,可对唐梦确实有点晚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她蹲在茶几旁边,双手还合十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的认真劲儿。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许个愿吧。”唐梦说。邪月看着那根蜡烛,火苗还在跳,蜡油顺着蜡烛的边上慢慢往下淌。

他闭上眼睛。那时间很短,短到唐梦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替他默数,他就睁开了眼,凑上前,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那动作快到唐梦都没反应过来。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火苗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缕细细的、弯曲的白烟,在黑暗中袅袅地升起来,散开了。

“唉?这么快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

“已经许完愿了。”邪月把打火器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开动吧。”

他自己吃了几口。很小几口,用那把附在盒子侧面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的甜在舌尖上化开,糖针脆脆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他又叉了一小块,吃了,然后就把蛋糕推到唐梦面前。

“我吃不下。”他说。他其实不是吃不下,是不太想吃甜的。唐梦没有推辞,接过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奶油糊了一嘴,嘴角沾着白色的、腻腻的渍。

邪月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储存粮食的仓鼠。他看了两秒,忽然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蛋糕了?”

唐梦从蛋糕上抬起头,嘴里的还没有咽下去,含混地说:“生日就是要吃蛋糕啊。”

她嚼了嚼,咽下去了,又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像是在想什么。

“而且过生日一般都会和朋友一起。”她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和白勋哥哥他们一块呢?”

邪月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

“没必要。”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唐梦歪着头。

“为什么会无聊?”他看着她,反问。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过完生日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邪月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只手还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前在院长那里,”唐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很多小朋友和我一起。所以我会觉得,人多一点,就会很高兴。”

邪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认真地说着过去的事的样子。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没有伤感,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人多一点,就会很高兴。

他笑笑,没说话,想起远在外的父母,想起这些年一个人过的生日,想起那些从大洋彼岸寄来的、他连拆都没有拆的礼物。

“我听韦爷爷他们说,白勋哥哥只是偶尔一起玩,大部分时间你都是一个人……”唐梦低着头,叉子在蛋糕上戳来戳去,把奶油戳得到处都是。

邪月摇了摇头。

“我有很多事情,”

“很忙。”

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根已经熄灭的蜡烛上,蜡油凝固了,在烛台周围凝成一圈小小的、白色的湖泊。

他垂下了眼眸。然后他感觉到怀里有一股力。那力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它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唐梦小小的,一整个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埋在他腰侧,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够不着,只能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她的头发蹭着他的手臂,软软的,细细的,像是什么小动物的绒毛。

“抱抱。”

她的声音闷在他腰侧,软软的,糯糯的,

“抱抱你,不要伤心。”她顿了顿,“我可以陪你玩,我的事不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一个大人在对小孩许诺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个人过生日,不知道那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寄来的礼物为什么不能让他笑一笑。

她只知道他似乎并没有过生日的感受,而她不想让他这样。邪月坐在那里,手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被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抱着。

他忽然理解了白勋的热情。

她太单纯,对谁都好。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好,而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好,像是一棵草要从土里钻出来一样,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她对他好,对白勋好,对老韦好,对那个帮她梳头的女佣好,对那个每天接送她的司机好。

她不知道谁对她好,她就对谁都好。

可他不一样,他内心阴暗,他想的事情太多,太多弯弯绕绕,太多算计得失。

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很脏。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如同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好。”他的声音很轻。唐梦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她的脸上还沾着奶油,鼻尖上有一点,嘴角也有一点,像是什么人拿笔在她脸上点了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