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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1: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

第二天唐梦醒来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好一会儿,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床垫是软的,软到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连翻身都不想翻。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小小的,肉乎乎的,指甲圆润,没有涂颜色。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和三个女孩挤在一张上下铺上,被子是硬的,枕头是硬的,床垫是硬的,翻身的时候还会吱呀吱呀地响。

她现在还不太习惯,不习惯这么大的床,不习惯这么软的枕头,不习惯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七点。她在上小学,用不着去太早,这个时间对她来说刚刚好。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校服拿过来,一件一件地穿好。

那校服是新的,深蓝色的,领口有白色的镶边,胸口绣着校徽。她下了床,踩在地毯上,那地毯毛茸茸的,软得她的脚趾都陷进去了。她洗漱完下楼,木质楼梯踩上去没有声响,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楼梯上,把那些深色的木板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烤面包的味道。

她透过楼梯转角的窗户看见了外面的他。邪月站在车旁,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穿着深色的校服,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和司机说什么。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他抬手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车门开着,他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大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老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怕她怕生,这几天一直跟着,刚才顺着唐梦的目光看见了出门的邪月,他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

“邪月少爷在中学,他们的上课时间会早一点。”他把牛奶递过去,“唐梦小姐先吃早饭吧。”

唐梦接过牛奶杯,双手捧着,那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暖着她的掌心。她喝了一小口,牛奶是温的,不烫不凉,带着一点点甜味。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小老头,背微微有些驼,几秒后终于开口。

“请问,怎么称呼您?”

老管家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微微欠身,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姓韦,可以叫我韦管家,也可以叫我韦叔。”2

段评

哇哦,还以为韦这个姓氏在小说里很少见呢。😮‍💨

唐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微微下垂的眼角,看着他嘴角那丝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意,想了想。

“嗯,韦爷爷好。”

老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不好意思,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唐梦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您叫我韦叔就行。”

他的语气有些为难,可又不忍心纠正她。老韦尬笑了一下,不过在唐梦眼中他年纪确实挺大的,不过不重要。

早饭摆在餐厅的长桌上,白色的桌布,银质的餐具,骨瓷的盘子,上面印着细细的蓝色花纹。

粥是热的,小菜是清淡的,还有一碟她叫不出名字的点心,金黄色的,酥皮一层一层的,咬一口就掉渣。

唐梦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椅背高到她的头顶,她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目光从那些精致的餐具上扫过。

她明显很局促,来到这里除了和老韦说了两句话,几乎都不怎么开口,也不主动去找佣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找谁说什么。很多都是佣人把东西拿到她面前让她选,指一件,轻轻一声“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吃完饭,老韦把她送上车。唐梦坐在后排,书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书包上。她看着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她不认识的路,不认识的行人,不认识的店铺。

来之前的路上,老韦和她说了邪月父母的安排——

他们原本安排她进国际学校连读,从小学到高中,一条龙。

但唐梦觉得麻烦,就申请留在了原来的学校。老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想换学校,不想离开那些她好不容易才熟悉起来的同学和老师,不想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再重新适应一次。

换一个家,已经要适应很久很久了,她不想连学校也换掉。

小学的课业不算多。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她在下面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的。课间的时候,有几个同学过来找她说话,问她周末去了哪里,她想了想,说“去了一个新地方”。

同学们没有追问,拉她一起去跳皮筋。她跳了几下,不太会跳,绳子总是绊住脚,同学们笑了,她也笑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留了作业,小学的作业不算多,唐梦趁着课间就写完了。她把本子和铅笔盒收进书包里,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校门。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她说了声“谢谢”,坐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老韦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见她进来,微微欠身,然后开始了她“新生活”的安排。

她的课外课程表已经被排好了,打印在一张浅蓝色的纸上,字迹清晰,条理分明。

他一项一项地念给她听,语速不快,念完一项就停下来看着她,确认她听懂了再念下一项。

邪月放学后有专门的老师来进行私教,课程内容很多,文化课、外语、还有其他的特长课。

邪月的父母按照邪月的配置,给唐梦也安排了一点,不多,刚好够她在邪月还在上课的这段时间进行。

唐梦看了看那张浅蓝色的纸。她看见上面写着“外语”诸如此类的几个词,那上面的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就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的第一堂外语课在一个小时后。家教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金发碧眼,笑起来很好看,说话的时候会弯下腰,和她平视。她开口说了一长串话,唐梦只听懂了几个最简单的词——“你好”“名字”“今天”。

老师全程外语授课,她根本跟不上,那些陌生的音节像是一群不听话的麻雀在她脑子里飞来飞去,她抓住一个,飞走了,又抓住一个,又飞走了。

她茫然地看着老师,老师也看着她,然后老师笑了,从包里拿出一本图画册,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苹果,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唐梦跟着她念,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念得很慢,念得很认真。

一节课下来,她学了一页半的单词,记住了苹果、香蕉、橘子的读法,还记住了一句“你好吗”和那句“我很好,谢谢”。

她的发音有些奇怪,老师耐心地纠正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她的课程结束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唐梦出来路过三楼的时候,她听见上面有说话的声音。她停下来,趴在楼梯的扶手上,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上望。

邪月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应该就是老韦说的私教老师,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们在用外语交流,语速很快,她一个字都听不懂。邪月的声音不高,可那语调很稳,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晰。他说了几句,老师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他想了想,回答了。老师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夸奖什么。

唐梦趴在那里,看着那道修长的、笔直的背影。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离她好远。不是距离的远,是那种她怎么都够不着的远。

她听老韦说过,邪月从小就聪明,学习能力很强,拿过各种各样的奖,去过很多地方比赛。他说的那些奖的名字,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些比赛的名字,她也听不懂。老韦安慰她,说她以后会接触这些的。可她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邪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唐梦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脑袋,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跑下去。她跑回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心虚,明明只是看了一眼,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楼上的邪月收回了目光,把手中那份资料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