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穿越玄幻双男主 

无题

魔尊职业攻略计划(新修版)

木门合拢的一瞬,轻细的咔嗒声隔绝了满屋烛暖,也彻底封死了方才一室缱绻又凛冽的对峙余温。

绯红纱帐依旧在晚风中缓缓浮沉,鎏金烛火摇曳不定,碎金般的光影落满床褥,明明是温柔靡丽的色调,落在玉怀心身上,却半点熨不平四肢百骸浸透的寒凉。

人前强撑经年的仙尊风骨、清冷自持,在独处的刹那轰然崩碎,寸寸坍塌。

他肩头缓缓垂落,挺拔如松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卸下了所有端严与克制。方才对峙时刻意压下的虚弱、酸涩、沉疴与愧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密密麻麻堵满心口。

指尖轻轻抚过颈侧、肩膊错落斑驳的红痕,肤骨微凉,每一处印记都带着凌厉霸道的侵占,是夜殊珩这些年偏执入骨的宣泄,是怨怼,是惩戒,是不甘,是他无处安放、只能借极端姿态留存的执念。

数年纠葛,爱恨相缠,师徒名分早被揉碎在一次次对峙与拉扯里。

玉怀心闭上双眼,长睫簌簌轻颤,眼底沉淀着翻覆不散的疲惫与沉痛。

他太懂夜殊珩了。

自那年少执礼拜入师门,一双澄澈眼眸满心孺慕追着他的身影开始,他便知晓,这孩子心思太重、执念太深。

是他为人师者太过刻板,太过沉溺大道公理。

他修太虚道义,守苍生安宁,奉世间公正为毕生圭臬,以为授他道法、护他修行、予他前程,便是师徒本分。

却偏偏忽略了,少年要的从来不是大道荣光,不是仙门盛名。

他要的,从来只是他师尊一眼偏爱,一寸上心。

他护得住四海苍生,渡得了万千凡苦,镇得住世间邪祟,到头来,偏偏护不住身边最亲的两个少年。

贺锦舟温良纯粹,赤诚无垢,一生向善,最终却死于名门正道的虚伪构陷,死于世人私心作祟的龌龊冤屈。

而夜殊珩,那个曾干干净净、恭顺温顺的徒弟,被这场滔天冤案硬生生逼出满心戾气、满身偏执。

挚友含恨自刎,污名加身,天道不公,师门沉默。

所有无处昭雪的冤屈、无人共情的悲愤,最后都化作淬毒利刃,日夜凌迟夜殊珩的心,也一刀一刀,反复剐蹭着玉怀心的道心。

世人皆赞月华仙尊无情无垢、大道无私。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不是无情,是不敢有情。

他被仙尊之名、道义枷锁、宗门大局捆缚一生,守牢了冷冰冰的天地规则,终究负尽了温热人心,负尽了师徒情深。

“是我错了……”

极轻的呢喃消融在烛火噼啪声里,微弱得几不可闻。

玉怀心抬手抵在酸胀发涩的心口,细密的愧疚层层缠绕、紧锁五脏六腑,压得他几乎呼吸艰难。

当年那场席卷仙门的构陷来得猝不及防。

彼时魔渊异动,结界破碎,他身为太虚首尊,身负镇守天地的重责,被困结界腹地,寸步难离。

他眼睁睁看着宗门传下令谕,看着名门联手构陷,看着漫天污名扣在贺锦舟头上,看着那干净少年被逼至绝境。

他拼尽全力镇压魔乱、稳固结界,待他挣脱桎梏、匆匆赶回人间,世间早已物是人非。

荒郊染血,残衣零落,尸骨无存。

只差一步。

便是终生遗憾,便是天人永隔。

也正是那一日,夜殊珩眼底那束纯粹明亮、追随他多年的光,彻底寂灭成灰。

少年自此厌弃正道,疏离仙门,悖逆礼法,步步偏途,一日比一日狠戾,一日比一日疯魔。

旁人只道他叛宗逆道、心性阴邪、贪嗜魔功。

唯有玉怀心知根知底。

他所有的离经叛道,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暴戾偏执,从来不是本性邪恶。

是为贺锦舟讨一场沉冤,是为不公世道讨一个公道,更是在怨他、恨他——

恨他永远大道为先,永远苍生至上,永远将世俗大义,凌驾于师徒情分之上。

晚风穿棂,乱了枕畔散落的青丝。

周身肌理依旧残留着夜殊珩独有的清冽魔息,霸道沉凝,丝丝缕缕缠骨附血,是那人不肯松手的禁锢,是刻入皮肉的羁绊。

夜殊珩从不伤他性命。

他所有的极端、所有的掠夺、所有近乎折辱的亲昵,不过是想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仙尊神坛拽落下来。

撕碎他一身白衣,打碎他一身无瑕盛名。

逼他承认自己也有私念,也有软肋,也有亏欠,也护不住任何人。

逼他看清——

他玉怀心,欠了他半生陪伴,欠了他半生偏爱,欠了他一场干干净净、不染大道纠葛的师徒情长。

烛火摇曳,光影迷离。

玉怀心抬眸望着那跳动的明火,眼底一片空茫萧瑟。

他看得清清楚楚,夜殊珩如今复仇之心焚骨噬心,逆道而行,不择手段,早已置仙规天道于不顾。

可他拦不住。

道义拦不住,名分拦不住,情理拦不住。

最可笑的是,他连阻拦的资格,都早已彻底丧失。

若非他当年刻板守道、迟疑缺位、顾全所谓大局,何至于让两个少年落得一死一疯、阴阳相隔、师徒反目的惨烈结局?

良久,玉怀心抬手,缓缓拢好凌乱滑落的衣襟,一点点遮掩住满身斑驳的痕迹。

破碎的温柔被尽数敛去,再次覆上那层清冷绝尘、不动声色的仙尊皮囊。

可那双素来温润澄澈的眼底,早已堆满化不开的疲惫、苍凉与无力。

“殊珩,你要复仇,为师不拦你。”

“世道负你,宗门负你,苍生负你,你要尽数讨还,理所应当。”

“只求你莫焚尽本心,莫彻底沉沦魔渊,落得万劫不复、永无归期。”

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庇护,也是他余生唯一的祈求。

……

庭院回廊,夜风猎猎。

寒风吹彻满院寂色,檐角铜铃叮咚轻响,碎尽厢房里最后一丝温存。

夜殊珩立在沉沉夜幕之中,暗赤锦袍被晚风掀得翻飞张扬,鎏金云纹在月色下泛着冷贵寒光。

他并未走远。

方才决绝转身,不过是下意识的疏离,可脚下堪堪踏出数步,便如钉原地,再也挪不动分毫。

深邃暗紫的眼眸穿透沉沉夜色,牢牢锁着那扇紧闭的厢房木门。

透过窗纸摇曳的烛影,能隐约望见床榻上那道单薄孤寂的白衣剪影,安静、羸弱,带着令人心怜的破碎感。

方才房内对峙,他字字如锋、句句带刺,翻揭旧伤,宣泄积怨,把数年隐忍的恨意尽数砸在那人面前。

可当他看见玉怀心失语沉默、眸底愧疚翻涌、无力辩驳的模样时,心底那片冰封多年的恨意,竟诡异地传来细密绵长的钝痛。

他恨他大道无情,恨他苍生至上,恨他半生清冷孤高、薄待师徒。

可他更疼他。

疼他被道义捆缚一生,被仙名禁锢一世,一辈子心怀天下,一辈子负重独行。

疼他至善至公,最后却落得满身亏欠、满心疮痍。

方才帐中缱绻纠缠,他偏执禁锢,强势掠夺,看似惩戒泄愤,内里不过是卑微又可怜的贪恋。

他怕。

怕这高高在上的月华仙尊,从来不属于烟火,不属于人情,更不属于他。

怕他一生孤道,无牵无挂,终有一日彻底超脱,留他一人困在原地,爱恨无依。

怕他拼尽半生追逐,最后依旧是一场空梦。

可就在心绪翻涌、爱恨纠缠的刹那,一道冰冷刺骨的警觉,骤然从心底炸开——

夜殊珩瞳孔猛地一缩!

周身晚风骤停,眸底所有缱绻与微痛瞬间被彻骨阴翳吞噬。

他忽然想起方才对峙的所有细节,想起玉怀心的气息、身形、定力、语速。

不对。

全然不对。

他明明亲手废了玉怀心的修为。

数月之前,他恨极他的大义凉薄,恨他永远置身事外、居高临下,恨他用苍生大道压垮所有私情,亲手废了他一身千年道力,碎他仙骨,封他灵脉。

他要他跌落神坛,褪去仙尊光环,做一介平凡无力、只能依附他的普通人。

他要他从此无大道可守,无苍生可护,眼中、心里,只能剩下一个他夜殊珩。

按理而言,如今的玉怀心,该是灵力尽散、气血虚空、体虚气弱、心神涣散,连立身都勉强,如何能在方才的对峙中,心神稳固、气息沉定?

甚至在他极致戾气的压迫下,依旧灵台清明、条理不乱,依旧能稳稳说出规劝之言、守住心中道义!

这一刻,所有温柔贪恋尽数碎裂,只剩刺骨的寒凉与疯狂的猜忌。

原来……他一直在藏。

废去修为是假,灵脉尽碎是假,体虚无力是假。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都在伪装孱弱,都在故作可怜。

他藏着残存道力,藏着自保根基,藏着一身未灭的仙骨。

他心甘情愿受他禁锢,受他冒犯,受他折辱,看似任他拿捏、任他宣泄,不过是心中有愧、刻意纵容!

可这份纵容之下,是永远不变的疏离,是永远隔着大道的分寸,是无论他如何疯魔、如何偏执、如何倾尽所有拉扯,他始终清醒、始终理智、始终站在高处俯瞰他的失控!

“回头?”

夜殊珩低声咀嚼这两个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苍凉又疯戾的冷笑。

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寂灭,只剩无边无际的偏执与寒凉。

回头?

他怎么回头?

贺锦舟坟前荒草年年疯长,沉冤未雪,血债未偿。

他挚爱的师尊,一边心怀愧疚纵容他的疯癫,一边暗藏修为、固守大道、从未真正向他低头半分。

他像个跳梁小丑,倾尽爱恨,倾尽执念,倾尽半生热烈,对着一个心怀苍生、永远清醒的仙尊苦苦纠缠。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覆水难收,旧骨已寒,冤屈滔天。

从锦舟自刎的那一日起,他就早已没有回头路。

夜殊珩抬眸,死死凝望着窗内那道温柔孤寂的白影,暗紫瞳眸翻涌着焚尽一切的疯魔执念。

声音低沉沙哑,裹挟夜风,字字泣血,句句偏执。

“师尊,你守你的苍生大道,守你的世间公理。”

“那我便倾覆这虚伪正道,碾碎这不公天地。”

“所有业障我背,所有骂名我担,所有魔道罪孽我一人承下。”

“你藏功隐忍,心怀大道,不肯为我低头半分。”

“无妨。”

“那我便毁尽你要守护的一切,断尽你心中道义枷锁。”

“我不要遥遥仰望,不要师徒名分,不要你心怀天下。”

“我只要你——此生无大道,无苍生,无仙尊。”

“余生只剩我一人。”

夜风呼啸肆虐,卷碎满庭月色。

厢房内烛火温柔,藏着仙尊半生愧疚、半生隐忍。

庭院中寒魔独立,载着少年半生痴恋、半生疯魔。

一人藏功守道,怕他万劫不复。

一人倾覆天地,只为囚他余生。

爱恨纠缠,因果锁死。

这一场横跨半生的师徒孽缘,从一开始,就注定无人脱身,无人善终。

上一章 无题 魔尊职业攻略计划(新修版)最新章节 下一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