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许知道自己该走了。
不是突然的顿悟,是身体在告诉她——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和第一世界结束时一模一样。
积分已经够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好感度卡在99好几天,像一扇关着的门,只差最后推开的那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推开。
刘耀文每天早上出去巡视领地,晚上回来吃饭,坐在火堆边磨刀,吃完了一起看月亮,然后睡觉。
日子过得安静又踏实,像一条流得很慢的河,看不到尽头,她舍不得走。
但系统在催了。

“知许,该走了。好感度99,只差最后1点,需要您主动触发。”
“怎么触发?”


“不知道。每个世界不一样。贺峻霖那次是您亲了他,刘耀文这次可能不一样。”
宋知许想了好几天,看着刘耀文从早忙到晚,看着他蹲在菜地里检查麦子,看着他在围栏边喂角羊,看着他蹲在窑坑边把新烧的陶罐一个一个码好。
她跟在他身后走了好多天,把所有画面都往眼睛里刻。
要走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风很轻,火堆烧得很旺。他们坐在石屋门口,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
“刘耀文。”


“嗯。”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
“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兽形状态。能给我看看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狼族可以化为人形,也可以化为兽形。
化为人形是为了方便说话、干活、跟其他族群打交道,化为兽形才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刘耀文在人形的状态下待了太久,久到她几乎忘了他是一头狼。

“你要看?”
“想看看。没见过。”

他沉默了几秒,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
月光落在他身上,灰白色的头发开始变化——不是突然变成狼,是慢慢褪去人的形态。
身体伏低,四肢着地,灰白色的毛从皮肤下长出来,耳朵从头顶移到头两侧,尾巴从尾骨延伸出来。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她没有看清每一帧变化,又好像很慢,慢到她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然后他站在那里。
一头巨大的狼。
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比她见过的任何狼都大。
肩膀到她胸口那么高,四肢修长有力,爪子深深地陷进泥土里。
他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安静地,等她说话。
宋知许站起来,朝那头巨狼走过去。
他比她高太多了,低头看她。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皮毛很厚很软,耳朵从竖着变成了贴着脑袋,她在摸他,他变得很温顺,不像一头能咬碎角族骨头的狼,像被她驯服了的大狗。
她踮起脚尖,把脸埋进他脖颈的皮毛里,很深,很软,很暖,有一股森林和雪的味道,跟他化为人形时一模一样,更浓了。
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了,埋在他的毛里,没有声音。
“刘耀文。”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我要走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动,没有退开。
“不是我想走,是必须走。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别的人要见,别的事要做。做完了我就会回来——回到你身边。那个时候就再也不走了。”

她把脸从他皮毛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很亮的,里面有她的倒影。
“等我。”

她踮起脚尖,在他眉心——两个耳朵之间——轻轻亲了一下。
皮毛软软的,嘴唇触到他的皮肤时,他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然后慢慢垂下去。
她退后一步。
“可以了。你变回来吧。”

他没有变。
他站在那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尾巴垂着,耳朵垂着,眼眶红了,狼不会哭,但他的眼睛里有月光碎在里面。
宋知许开始变淡了,从手指开始,一点点透明,像被人用橡皮擦慢慢擦掉。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想说的都说过了。
她消失了。
风穿过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没有任何阻碍。
空地中间只剩下一头灰白色的巨狼。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泥土。
他的耳朵转了一下,在听她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
什么都没有,她真的走了。
他扬起头,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嗥叫。
不是嚎叫,是嗥叫。
狼族只有在失去最重要的人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族长死的时候没有,他母亲走的时候也没有。
他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
营地里的人听到了,停下了手里的事。
阿依从石屋里跑出来,站在门口看着空地中间那头巨狼。
她想过去,脚动不了。
她从来没有听刘耀文这样叫过,也从来没有在任何狼族那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那不是悲伤,是把悲伤嚼碎了咽下去,再从骨头里挤出来的东西。
嗥叫声停了。
刘耀文变回了人形,站在空地上,月光照着他的脸。
没有哭,狼族不会哭,但他的眼眶红着。
他走回石屋,弯腰钻进去。
火堆还在烧,她的毯子还在干草铺上,她的针还插在缝了一半的兽皮上。
她走了,这些东西还在。
他跪在干草铺上,把她的毯子叠好放在角落里——挨着那把他亲手做给她的轻弓,挨着那包她没织完的兽皮条子,挨着那颗她给他的加特林弹壳。
排好,坐了很久。

“叮!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恭喜宿主攻略完成!第二世界正式结束!”
第二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