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宋知许教他们做肥皂。
手册上说用草木灰和动物脂肪可以做成一种能洗手洗兽皮的东西。
刘耀文听了制作步骤,很怀疑,但他还是帮她搭了口大锅。
他们把草木灰加水熬煮过滤,得到碱水;把角羊的脂肪切碎放在另一口锅里熬成油;把碱水倒进油里搅拌。
搅了很久——手酸了,换人继续搅,再换回来——搅到天快黑了,那锅东西终于变成了糊状。
倒进模具里晾着。
第二天早上,肥皂凝成了块。
宋知许切了一块去河边洗手,手上的泥和血被洗得干干净净。
阿依看着她的白手

“给我也试试。”
搓了搓自己的手,眼睛瞪大了

“我的手变白了!”
“你手本来就这么白,之前是脏的。”


“噢。”
阿依看着那双手笑了好久。
刘耀文没有用肥皂洗手,他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搓了两下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宋知许的白手。

“你用。”

“你不是手也脏吗?你用啊。”

“我用不用都一样。你用。”
宋知许看他坚持,把肥皂收了起来。过了几天她发现肥皂少了一大块。
刘耀文的手变白了,她没说什么。
狼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猎场有肉,菜地有粮,陶罐储水不漏,石头房子不透风,肥皂能洗干净手,白白还活着。
从一个连盐都没有的部落,变成了会种地、会烧陶、会盖房、会做肥皂的部落。
刘耀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有人找他——东边猎场的巡逻安排,西边猎场的猎队调度,南边边界跟新邻居的关系,营地里石屋修缮、粮仓管理、新生儿登记。
他话还是不多,但每一句都有人听,因为说的都是有用的话。
他学会了分配任务。
以前什么都自己做,磨刀、打猎、守夜,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当了族长之后他开始把活分给别人——不是偷懒,是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
让跑得快的人当斥候,让力气大的人搬石头,让心细的人管粮仓。
宋知许看着他每天忙到天黑才回来,有时候吃着饭就睡着了。她给他盖毯子他都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太阳还没落山就进了石屋。
宋知许在缝一件新的兽皮外套,他的旧外套又磨破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做完了。”
“都做完了?”


“嗯。”
他在干草上坐下来,靠着墙看着她缝衣服。
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过来摸了一下针脚。

“比以前密了。”
“练出来了。”


“你刚来的时候针都拿不稳。”
“你刚来的时候话都不会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会说了。”
宋知许低头继续缝。
火堆烧得很旺,烤得她脸颊发烫。

“宋知许。”
“嗯。”


“你的那个世界,是不是什么都有?”
她想了想。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放下针看着他。
“这里有。”


“有什么?”
“有你。”

刘耀文看着她,耳朵慢慢红了。他移开目光看着火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留下来多久?”
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几次了。
在土坡上问过

“你不能留下来吗”
在菜地边上问过

“你不走是吗”
在当族长的第一天问过

“你在,我当”。
每次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每次问法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问才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宋知许想了想。
“你活多久,我留多久。”

他的红耳朵动了动。

“叮!好感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