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到他的耳朵垂着——不是放松的垂，是那种不高兴但不想说的垂。
她把嘴闭上了。
他不是不知道大哥在干什么，他只是不想争。
宋知许找到族长的时候，老族长正在石屋门口晒着太阳。
左臂吊着绷带，银灰色的头发稀疏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比开春时更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来做什么？”
他问。
“来看看你。”
“伤好了？”
“差不多了。”
族长点了点头看着她。
她不是来找他闲聊的，他看得出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头让她坐下。宋知许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族长，你的四个儿子，你想让谁接你的位子？”
族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修屋顶的刘耀武，又看了一眼正在跟外族使者说话的老三刘耀安，再看了一眼正在往东边走的老二刘耀威。
“你希望是谁？”
他反问。
“刘耀文。”
“为什么？”
“他是您儿子里面最能打的。”
“老大也能打。”
“他不贪。”
“老二也不贪。”
“他不争。”
“老三也不争。他连话都懒得说。”
宋知许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唯一一个不在意权力的人。不在意权力的人，当了族长才不会滥用权力。”
族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为他来说的？”
“我自己要来的。他不知道。”
族长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
宋知许第一次看到这个老人笑。
“他确实不像我。也不像他几个哥哥。”
他看着远处刘耀文的石屋
“他像他妈。安静，不争，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那您——”
宋知许想说
“那您会把位子传给他吗”
但话到嘴边停住了。族长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刘耀文的石屋。
“如果他自己不要呢？”
宋知许愣了一下。
“他不想要的东西，你硬塞给他，他不会接。”
族长看着她的眼睛
“你能让他自己想要吗？”
宋知许不知道。
刘耀文从来不争任何东西。
猎场不争，职位不争，连大哥把他支走他都不争。
他想要当族长吗？她不知道。
晚上回来，刘耀文蹲在石屋门口磨那把旧刀，磨得很慢。
她在旁边坐下，把今天的肉干掰了一半递给他。
“刘耀文，你想当族长吗？”
他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问？”
“你爹问的。他想知道答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不想当。但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刘耀文看着那把磨到一半的刀。
刀刃上还有战场上留下的缺口，磨了很久还没磨平。
“以前不想当。当族长要管很多人，我不会管。也不想管。”
“现在呢？”
“现在——”
他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打了，不当族长也行。但如果他们一直打下去——”
他没说完。
但宋知许听懂了。
如果他的三个哥哥一直争下去，狼族会分裂。
到那个时候，不是他想不想当的问题，是他必须当。
为了不让狼族四分五裂，为了不让族人继续内斗，他必须当。
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责任。
“叮！好感度90！第二世界终极任务已触发！”
宋知许愣了一下，打开面板。
【终极任务·第二世界】任务内容：
帮助刘耀文成为狼族族长。
任务时限：无固定时限，取决于剧情发展。
任务奖励：时空锚点一个（可在完成所有世界攻略后，选择任意一个世界永久停留，不受时间流速影响，不老不死）
外加50000积分
失败惩罚：第二世界攻略失败，好感度清零，需重新攻略。时空锚点将永久失效。
宋知许盯着“时空锚点”那行字看了很久。
“大米爆，这个时空锚点——”
“字面意思。您完成世界的全部攻略后，可以选择一个您最想留下的世界永久停留。在那个世界里您不会老，不会死，时间对您没有意义。您可以一直陪着他。”
宋知许攥紧了手里的肉干。那个东西——不老不死，永久停留，一直陪着他。
她看着刘耀文的侧脸，他低着头继续磨刀，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的手指上又有新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刘耀文。”
“嗯。”
“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当上族长。”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不当，狼族会乱。因为你当，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因为——”
你值得。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低下头继续磨刀，但磨了一会儿又停下来了。
“你怎么帮？”
宋知许想了想。
“你大哥二哥三哥争的是猎场和外联。他们争是因为觉得当了族长就可以得到更多。你不一样，你不想要那些东西，但你想保住狼族。”
“所以呢？”
“所以你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想跟他们争，但你不怕跟他们争。”
他看着她，耳朵慢慢竖起来。
“你从哪学的这些？”
“你忘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们那边的人特别擅长这个。”
“擅长什么？”
“争。”
她笑了一下
“但我们那边争的是分数，不是地盘。”
刘耀文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那个世界很奇怪。”
“你也奇怪。”
“哪里奇怪？”
“你磨刀的样子好看。所以奇怪。”
他的耳朵红了。
第二天一早，大哥刘耀武又来找刘耀文了。
“老四，东边猎场角族旧地那边出了点事。有几只不知道哪来的猛兽在猎场边缘活动，打猎队不敢靠近。你去看看。”
刘耀文站在那里，正准备点头，宋知许从石屋里出来了。
“大哥，刘耀文今天要去西边猎场。族长让他去检查虎族旧地的边界石碑有没有被破坏。您那边的事，要不先让二哥去看看？二哥的猎场离东边近。”
她不卑不亢。
刘耀武看着宋知许，目光冷了一下。
“族长的命令？”
“对。您可以去问族长。”
刘耀武没有去问。
他知道族长不会为这种事跟他证实，但宋知许敢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看了刘耀文一眼，转身走了。
刘耀文转头看着宋知许。
“族长没让我去西边。”
“我知道。”
“你骗他？”
“我没骗他。族长昨天确实说了西边的石碑需要检查，但没说是让谁去。我说‘族长让他去’——族长没说不让他去。”
刘耀文看着她。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很会说话。”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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