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座-1

宋知许从来没有想过，最大的敌人不是角族，不是虎族，而是狼族自己。

角族和虎族覆灭后的第二十天，狼族的领地扩大了三倍。

东边直到山脉脚下，原本属于角族猎场的大片草原；西边越过那条干涸的河床，原本是虎族盘踞的丘陵地带——现在全部属于狼族。

族长派人去边界立了石碑，石头上刻着狼族的标记，一块一块竖在荒原上，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营地里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氛，不是喜悦，是躁动。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地盘大了，狼族强了，然后呢？

然后谁来管？

族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场战斗中他左臂受了重伤，伤口一直没完全愈合，加上年事已高，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还立着，内里已经空了。

他坐在石屋门口晒太阳的时间越来越长，处理族务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些事情开始交给四个儿子：老大管东边猎场，老二管西边猎场，老三管与外族的联络，老四刘耀文管营地日常防御。

宋知许注意到，四个人的任务从分配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平等的。

东边猎场是角族旧地，地盘最大、猎物最多，但最远，巡逻一次要三天。

西边猎场是虎族旧地，地盘中等、猎物也中等，但离营地近，风险小。

与外族的联络是肥差——谁掌握了和其他族群的沟通，谁就在狼族对外事务中有话语权。

至于营地日常防御——说白了就是看家。

刘耀文被分到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份。

宋知许蹲在石屋门口，帮他把磨好的箭杆一根一根插进箭壶，他在旁边检查陷阱的绳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她知道他心里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想了想。

刘耀文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手里那根检查完的绳索放了下来，看着她。

他问。

宋知许愣了一下。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他顿了一下

第二天，大哥来找刘耀文了。

刘耀武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灰白色的头发编成一股粗辫子垂在胸前，走路带风。

他走到石屋门口没有进去，站在外面叫了一声。

刘耀文放下手里的弓走出去。

宋知许没跟出去，但把门帘掀了一条缝。

不是商量，是通知。

刘耀武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你帮我拿一下那个东西”，轻飘飘的。

东边猎场是角族旧地，最远、最危险、最累。

他叫刘耀文去，是真的缺人手还是想让他离开营地？

刘耀文说。

刘耀武笑了一下

刘耀文看着他。

刘耀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刘耀文回来蹲下来继续磨箭杆。

宋知许坐在干草上看着他。

刘耀文磨刀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

他低下头继续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