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少发一章(第四十章),导致顺序乱了,各位阅读者们没有看出来吗?少发一章,逻辑不会混乱吗?还是说你们都忘了。
没有忘,我以为作者大大写的番外😝
“我没事,丁哥。真的。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丁程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不赞同,有关切,还有一点无奈——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最终,他松开了手。
“把苹果吃了再去。”他说。
马嘉祺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又拿了一块,又咽了。吃了四五块之后,他放下碗,掀开被子下了床。
拖鞋放在床边——是医院的那种蓝色拖鞋,不知道是谁帮他换上的。
他的腿有些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扶着床头走了两步,确认自己能走,然后松开手,慢慢走向门口。
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暗一些,是那种为了不刺眼特意调低的亮度。墙边有一排塑料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严浩翔。
他没有在玩手机,也没有在睡觉。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看到马嘉祺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不太自在的事。
“马哥。”他的声音很低,“你怎么出来了?”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在严浩翔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塑料的,硬邦邦的,不太舒服。但马嘉祺没有在意。他靠着椅背,偏头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马嘉祺问。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爱惜自己。”严浩翔说。
马嘉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严浩翔会这么直接。
严浩翔转过头来看他。走廊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个很认真的、很认真的表情。
“你在游戏里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严浩翔的声音很轻,“你还说,‘需要有人测试’。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马嘉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因为你觉得你的命比别人不值钱。”严浩翔替他说了。
马嘉祺没有说话。
“但你错了。”严浩翔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昏倒的时候,丁哥的脸白成什么样?贺儿的眼睛红了,张哥的手指在抖。我——”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我他妈怕得要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马嘉祺的耳朵里。
马嘉祺看着严浩翔。
走廊的灯光下,严浩翔的眼眶有点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硬的、更倔强的红——像一个人在拼命忍着什么,忍到眼白发红,就是不让自己掉下来。
马嘉祺忽然觉得有点心软。
不是可怜,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从胸腔里升起来,漫到喉咙,堵在那里。
他伸出手,握住了严浩翔的手。
严浩翔的手是温热的——和在游戏里一样,干燥,温热,指节分明。他握住它的时候,严浩翔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对不起。”马嘉祺说,“让你担心了。”
严浩翔看着他。
那只被握住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握住马嘉祺的手指。
“别道歉。”严浩翔说,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就好。”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久到马嘉祺觉得有点冷了,打了个喷嚏,严浩翔才站起来,把他拉回病房。
病房里,丁程鑫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贺峻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马嘉祺回到床上,躺好。丁程鑫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睡吧。”丁程鑫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马嘉祺看着他。
“丁哥,你也睡。”
“嗯。”
但丁程鑫没有动。
马嘉祺闭上眼睛。
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缓慢而均匀。病房里的灯光被调暗了,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发出昏黄的、温暖的光。
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是张真源。
“他醒了?”张真源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丁程鑫的声音,“刚睡。”
“浩翔呢?”
“在外面坐着。我让贺儿去叫他了。”
安静了一会儿。
“丁程鑫。”张真源突然叫了丁程鑫的全名。他很少这么叫,通常都叫“丁哥”。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叫全名。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张真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丁程鑫的声音响起来,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张真源能听到。
“嗯。”
马嘉祺在药水的滴答声和模糊的对话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叹气。
第二天早上,马嘉祺醒来的时候,烧退了一些。
三十七度八,不算正常,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能把贺峻霖的手指烫熟。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不是丁程鑫,而是刘耀文。
刘耀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和一颗苹果做殊死搏斗。苹果皮已经被他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被削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可怜兮兮地躺在他手心里,像一颗被狗啃过的球。
“马哥!”他看到马嘉祺睁眼,立刻放下苹果和刀,整个人往前凑了一大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嗓子还干吗?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马嘉祺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有点晕,眨了眨眼,笑了。
“耀文,你慢点说。”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
“宋亚轩也来了。”他说,偏头指了指门外,“他在护士站跟护士姐姐要毯子,说你怕冷。”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到宋亚轩,倒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丁程鑫。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正看着这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马嘉祺朝他微微点头。
丁程鑫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宋亚轩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他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稳住身体之后冲进来,把毯子抖开,不由分说地盖在马嘉祺身上。
“亚轩——”
“别说话。”宋亚轩把毯子掖到他下巴底下,“你发烧了,不能着凉。”
马嘉祺被毯子裹得像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眼睛弯弯的,嘴唇还有些白,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你们怎么来了?”他问,“医生不是说你们还要观察两天吗?”
“观察什么啊,我们早就好了。”宋亚轩一屁股坐在床尾,“倒是你,一进游戏就出事。”
“我没出事。”
“你昏倒了。”
“那是发烧。”
“发烧就是出事。”
马嘉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刘耀文在边上坐着,手里还握着那颗被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马嘉祺好几眼,欲言又止。
“耀文。”马嘉祺叫他,“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苹果,看向马嘉祺。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有一种马嘉祺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委屈,不是埋怨,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东西。
“马哥。”他说,“你进那个游戏,是不是为了给我们报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宋亚轩不说话了,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也看着刘耀文。
“是。”他说。
刘耀文的下巴绷紧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但组织了半天,只说出来一句话:“不值得。”
马嘉祺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执拗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耀文。”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你们是我弟弟,弟弟被人欺负了,哥哥帮你们讨回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刘耀文的眼眶红了。
他仰起头,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结果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样红着眼睛看着马嘉祺,嘴唇抖啊抖,半天憋出来一句: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声音是哑的,带着鼻音,尾音往上翘,像一个小孩子在跟大人撒娇。
马嘉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下次不会了。”他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宋亚轩在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
马嘉祺:“……”
他确实说过。
刘耀文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他拿起桌上那颗苹果,开始继续削。这一次他削得很认真,一刀一刀,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最后他削出一颗还算完整的苹果——虽然形状不太规则,但至少比刚才那颗被狗啃过的强多了。
他把苹果递到马嘉祺面前。
“马哥,吃苹果。”
马嘉祺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
他看着刘耀文红着眼眶却还要强装没事的表情,又看了看宋亚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底全是担忧的眼神,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亚轩。”他说。
“干嘛?”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拿毯子。”
宋亚轩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耳朵尖红红的。“……不客气。”
未来视界科技公司。控制室。
大屏幕上是通关数据。
排名第一的依然是那个名字——马嘉祺。积分九千四,评级S,总积分已经突破两万,距离高级玩家只差临门一脚。称号栏里多了一个新的:破幕者。
徐时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发出酸腐的气泡,但他把它们全部压在了平静的面具底下。
“徐技术员。”一个员工小心翼翼地叫他,“李总让你去办公室。”
徐时放下咖啡,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出控制室。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推开办公室的门。
李天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阳光。
“李总。”
李天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徐时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那张平静的面具底下藏着什么——暴怒。压抑到极点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暴怒。
“又是他。”李天明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是马嘉祺。第一。S级。特殊通关。积分九千四。”
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要拿第一,每次都要拿S,每次都要用特殊通关的方式出来。他在向我示威。”
徐时没有说话。
李天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你看看。”
徐时拿起文件,翻开。
是医院发来的报告。实验者名单上赫然写着近期玩家名字,一长串,其中大半被红色的笔圈了出来——昏迷不醒。脑死亡。植物人状态。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原因。
“上面已经开始过问了。”李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调查这个游戏。如果让他们查到这些昏迷的人和我们有关——”
他没有说完,但徐时懂他的意思。
“李总,需要我们做什么?”
“把那几个昏迷的人转到合作医院去。”李天明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封锁消息,管好手下的嘴。谁要是走漏了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时点头。“明白。”
“还有。”李天明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徐时,目光阴沉,“马嘉祺那边,你盯紧一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边多了几个帮手。那个领头——叫什么来着?”
“丁程鑫。”
“对,丁程鑫。”李天明嗤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但丁程鑫那个人不简单,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马嘉祺和他搅在一起,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我会盯着。”
“不止是盯着。”李天明的声音冷了下去,“想办法。给他的生活加点料,他不是还有一个亲人吗?我要看见他再次主动找到我,明白吗?”
徐时垂下眼,镜片反射着办公室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李总。”
他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镜片上有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凝上去的。
他想起马嘉祺。
想起那个人在公司的时候,总是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微微卷着,垂在额前,低头写代码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嘴唇。他的工位在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午后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想起自己站在工位旁边,假装讨论技术问题,实则偷偷看那张侧脸的时间。
他想了很多。
然后把眼镜戴上,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那种标准的、职业化的平静。
转身,走回控制室。
医院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马嘉祺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那颗刘耀文削的苹果,一口一口地吃着。宋亚轩坐在床尾,给他讲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贺峻霖新买了什么设备,张真源又读了什么书,严浩翔把某人的跑车开出去兜风差点被交警拦下。
刘耀文坐在床边,时不时插一句嘴。
丁程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着。
马嘉祺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吃着苹果,听着宋亚轩叽叽喳喳地说话,偶尔回应几句,偶尔笑一下。
窗外的阳光很好。
秋天的阳光,不冷不热,刚好。5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