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别墅,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灯光暖黄,电视没有开,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刘耀文坐在宋亚轩旁边,没有靠着他,但坐得很近。马嘉祺靠在沙发一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丁程鑫坐在餐桌旁,手指搭在桌沿。张真源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没有喝。严浩翔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贺峻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笔记本摊开了,但没有写

周凯的鞋印,在客厅里停留过

他擦了刀,但刀柄缝隙里残留着机油

机油匹配电工的常备用品,短时间查不到明确指向性

江奕辰对楼上撒谎,但他没有进过屋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还在纠缠

所以他听到屋里有男人的声音就走了

那周凯呢?

他没有承认进过屋

他说只在走廊看了电表箱

但如果他没有进屋,客厅里的鞋印是哪来的?

鞋印在客厅,停留过,说明他站过

如果他只是站在门口,鞋印不会出现在沙发旁边

他在撒谎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他知道那把刀上有他的东西

他跑不远
第二天下午,检测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周凯的DNA匹配,与江奕辰不匹配。刀柄缝隙残留的机油,成分与周凯电工包里的润滑油一致。那枚胶鞋印的磨损纹路,与周凯鞋子的特征完全吻合
周凯被带回询问室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甲泛白。高支队把检测报告放在他面前,一页一页翻开。周凯低头看着那些报告,看了很久

她投诉我,我扣了三百块钱
他的声音很平

我儿子要交学费,三百块对我很多

我去找她,想让她撤销投诉

她说不行

你带了刀?

没有

我拿了桌上的水果刀

她推我,我也推她

她就倒了

我擦了一下刀,放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

我不是故意的
案子移交检察院。江奕辰被确认无嫌疑,以骚扰他人治安处罚结束。刘耀文把他的鞋印照片从证物袋里抽出来,收进柜子里,关好门。宋亚轩站在解剖室门口,灯已经关了,台面擦干净了。他站了几秒,关上门,转身走回走廊
秋天快到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
————
云栖小区的案子结束后,澄川的秋天像是终于等到了信号,一夜之间凉了下来。风换了方向,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干爽的、微凉的触感,拂在皮肤上已经不再是夏天的黏腻,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水,很快蒸发了,留下一点清冽的余味。梧桐树叶的边缘开始泛黄,先是叶尖,然后慢慢往里蔓延,像是谁用一支极细的笔,一点一点地染上去的
宋亚轩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排梧桐树。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刘耀文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他桌角

亚轩,你的水
宋亚轩没有回头

谢谢
刘耀文没有走。他站在门边,看着宋亚轩站在窗前的背影

你在看什么?

树叶
刘耀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是开始黄了

嗯

秋天来了

嗯
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刘耀文穿了一件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敞着领口。宋亚轩穿着那件长袖衬衫,袖口扣到手腕,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他微微缩了一下肩。刘耀文看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挡住了风口的方向
中午,七个人在休息室吃饭。张真源带了一锅汤,是萝卜炖排骨,汤色清亮,萝卜块炖得很软,排骨的肉已经脱骨了。刘耀文喝了两碗,把碗里的萝卜也吃完了。丁程鑫坐在对面,看着他放下碗

你今天胃口不错

嗯

周末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来做
丁程鑫把碗收走,放进水池里

想吃什么菜,你提前说
刘耀文想了想

红烧排骨

好

再加一个番茄炒蛋

好
刘耀文又想了想

还想喝汤

萝卜排骨汤?

嗯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把碗洗了,放在沥水架上

那就做这些
下午,宋亚轩在法医室里翻档案。秋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不像夏天那么烈了,带着一层柔和的暖意,落在桌面上,把纸页照得微微发亮。他翻了几页,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但不是往这边来的。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严浩翔走进来,把一沓打印好的纸放在他桌上

秋天的药方

换季容易咳嗽,可以备着
他放下就走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沓纸,第一页写着几个字——“秋燥润肺方”。下面是几行字,每一行都标注了药材名称、用量、煎煮方法,字迹工整,和之前抄的那些一样整齐。他把那沓纸收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傍晚,七个人一起回家。车子驶过林荫道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梧桐树叶染成金红色。刘耀文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那片被夕阳照亮的叶子,没有像平时那样靠着宋亚轩的椅背,也没有探过身来跟他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眨一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薄的影子。丁程鑫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困了?

没有

那就是在想事

也没有
刘耀文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

就是觉得秋天到了
到了别墅,张真源直接进了厨房。丁程鑫跟进去帮忙。刘耀文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去厨房门口站着,而是走到那扇面朝院子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灰紫。宋亚轩在他旁边站了下来

耀文

嗯

你今天有点安静

我知道

怎么了?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觉得秋天到了
宋亚轩看着他,他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窗外

我以前最喜欢秋天

现在呢?

现在也喜欢

但感觉不太一样
他停了一下

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一直一个人过秋天
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刘耀文偏过头看着宋亚轩

今年秋天,有人陪着一起过了

所以感觉不太一样
他把手伸过来,没有握他的手,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宋亚轩没有躲,也没有回握住他,只是让那点接触停留在指腹上

走吧

张哥饭快做好了
刘耀文又站了几秒,才把手收回去。两个人一起离开窗边,往餐桌方向走去。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灯光暖黄地落在每个人脸上
晚饭后,贺峻霖和严浩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比白天更凉了,吹动贺峻霖手里那本笔记本的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开的那一页,上面是他今天下午写的一行字——“秋天来了,亚轩今天在窗边站了很久。”
刘耀文洗完了碗,把湿漉漉的手擦干,没有在客厅停留。他经过宋亚轩身边时,脚步放慢了一瞬

晚安,亚轩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像秋天夜里一片叶子落进水里,很轻。宋亚轩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上楼去了。宋亚轩收回目光,看到茶几上那杯水,杯口还冒着极淡的热气
严浩翔从院子外走了进来,脚步轻,进来时带进一缕夜晚的凉气。他走到宋亚轩面前,没有坐,只是低头在他发顶碰了一下,很轻,然后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走廊的拐角。那缕凉气就在他转身时散去了一小半
贺峻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笔记本合上,没有站起来,只是安静地靠着椅背,像是把什么话也一起收进了本子里。客厅的灯光仍亮着,照在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宋亚轩还在沙发上坐着,杯沿的热气已经散了,水还是温的
马嘉祺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薄毯,走到宋亚轩面前,没有递给他,弯腰把毯子放在他手边

晚上凉
宋亚轩看着那条毯子,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

谢谢马哥
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很近,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像一条河床里露出水面的石头

明天周末,不去办公室

嗯

有什么打算?
宋亚轩想了想

想把阳台上那几盆薄荷收了

贺儿说再不收就老了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那我看着你收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马嘉祺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没有在看手机,没有在看文件,只是坐在他旁边。宋亚轩把视线收回去,落在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色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像是秋天某一片叶子翻转过来露出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