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

刘耀文没有再说话。他的手臂环着宋亚轩的腰，没有松开。宋亚轩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有火苗在皮肤底下慢慢燃着，但不烫，只是温的。他伸手摸了摸刘耀文的额头——不烫，只是微热。易感期的体温会比平时高一点，他记得

刘耀文松开他，往床边挪了挪，然后躺下去，但没有松手，拉着宋亚轩的袖子。宋亚轩在他旁边躺下，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刘耀文侧过身，把脸重新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睡衣后面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怕他半夜走掉

宋亚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他颈侧，一下一下，慢慢的。松针的气息还在房间里弥漫，但不像刚才那么急促了，变得平稳了一些

刘耀文含混地嗯了一声，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他的呼吸慢慢变长了，像在往某个更深的地方陷下去。宋亚轩听着他的呼吸，看月光在窗帘缝隙里缓缓移动，落在地板上，从床边挪到墙角，像是有人在用一支极细的笔，慢慢地画着什么。松针的气息淡淡的，缠着白蔷薇的甜香，在黑暗中绕着圈。他的手指还插在刘耀文头发里，没有抽出来

刘耀文睡着以后，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像冬夜的风穿过松林，只带着一点低沉的呜咽。宋亚轩又待了一会儿，才把手指从他头发里慢慢抽出来。他的指尖碰到了刘耀文的耳廓，温热的、软的，像一片刚刚落下来的树叶。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了看刘耀文的侧脸——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看了片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松针的气息裹着他，像一床很轻很暖的被子

明天早上，他会叫他起床。他不会先走。他在这里

————

宋亚轩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灰蒙蒙的，像是刚刚开始变白。他动了一下，发现刘耀文的手还攥着他睡衣后面的布料，没有松开。刘耀文整个人蜷在他旁边，头发乱蓬蓬的，呼吸还带着一点没醒透的沉，温热的吐息落在宋亚轩的颈侧，像猫睡觉时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暖意。松针的气息已经不像昨晚那么浓了，但还在——淡淡的，清冽的，像雨后的松林

宋亚轩没有动。他侧过头，看着刘耀文的睡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那件宽松的T恤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大概是昨晚枕着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多，从灰白变成浅金。走廊里传来几声很轻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动，大概是张真源起来做早饭了。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关门声，像是有人怕吵醒什么。宋亚轩又躺了一会儿，才轻轻动了一下，把自己睡衣后面那块布料从刘耀文手里慢慢抽出来。刘耀文的眉头皱了一下，手在床单上摸了摸，摸到他的手臂，又攥住了，不松

宋亚轩声音不大

刘耀文没有睁眼，含混地应了一声，攥着他手臂的手指紧了紧

刘耀文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呼吸又沉下去了。宋亚轩没有再催他，让他又靠了一会儿。又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刘耀文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刚醒的时候眼神还有点涣散，看到宋亚轩近在咫尺的脸，他愣了一秒，然后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刘耀文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种笑是慢慢的，从眼底开始蔓延到脸上，像太阳从云层后面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刘耀文把脸又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宋亚轩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刘耀文又赖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还翘着一撮，宋亚轩伸手帮他按了按，没有按下去。刘耀文自己对着镜子按了两下，也没有按下去，他就不按了，转身去洗漱。宋亚轩换了衣服，把被子叠好。昨晚那块枕头还搁在床头柜旁边，他拿起来拍了拍，放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传来早餐的香味，煎蛋的焦香混着粥的清甜，从厨房那边飘过来。刘耀文跟在宋亚轩身后，走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袖子偶尔碰在一起

餐厅里，几个人已经在了。张真源在厨房里盛粥，丁程鑫在摆碗筷，马嘉祺在看手机，严浩翔在翻一本旧书，贺峻霖坐在角落里翻笔记本。宋亚轩在餐桌旁坐下，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椅子挨得很近。丁程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刘耀文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把粥碗放在他面前。张真源端着小菜出来，在宋亚轩对面坐下，也没有说什么。马嘉祺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严浩翔翻了一页书，目光在宋亚轩和刘耀文之间停了一瞬，又落回书页上

刘耀文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偶尔夹一筷子小菜，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喝粥。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没有刻意看他，但把一碟酱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刘耀文夹了一筷子，放回自己碗里，继续喝粥

吃完饭，刘耀文站起来，没有像平时那样抢着洗碗，他站在餐桌边，看着宋亚轩站起来，也跟着往门口走了两步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去玄关换鞋，刘耀文就在旁边站着，没有催他，就是站着。宋亚轩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看了一会儿，蹲下来，伸手帮他把鞋带系好了。他的手指在鞋带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拉紧，然后站起来，退后半步，像在确认系好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个结——很整齐。他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的表情很自然，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没有说什么，站起来，也换好了鞋。两个人一起走出门

到了办公室，刘耀文没有去痕检室。他跟着宋亚轩走到法医室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走进去

刘耀文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刮了一下

刘耀文走进来，在宋亚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宋亚轩在桌前坐下，翻开桌上的案卷，把笔拿起来。他写了几行字，抬头看了一眼，刘耀文坐在对面，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别的东西，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想什么。宋亚轩放下笔

他没有说完。刘耀文抬头看着他

宋亚轩看着他，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写。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刘耀文才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耀文走了

法医室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纸页照得发暖。宋亚轩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椅面上还有一点坐过的痕迹，微微凹陷

上午十点多，宋亚轩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倒水。经过痕检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刘耀文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样本，正在低头看。他旁边站着丁程鑫，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丁程鑫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本。刘耀文听了几句，点了点头，把样本放回台上。丁程鑫合上记录本，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影子，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刘耀文

丁程鑫没有再问。他拍了拍刘耀文的肩

中午，七个人在休息室吃饭。刘耀文坐在宋亚轩旁边，椅子挨得比平时近。丁程鑫坐在对面，看着他把一碟红烧肉推到宋亚轩面前，又把一碟青菜也推过去

刘耀文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宋亚轩碗里。宋亚轩没有说什么，低头把那块肉吃了。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也低下头吃饭

下午，刘耀文又来了法医室两次。第一次是两点多，他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坐着。坐了大概十分钟，他站起来，走了。第二次是四点多，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宋亚轩桌角

他说完就走了

傍晚，七个人一起回家。刘耀文坐在后座，靠着车窗，这一次他没有看窗外，他看着副驾驶座位的椅背，看着宋亚轩的侧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