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办公室里的光线很足。阳光从法医室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纸页晒出淡淡的暖意,宋亚轩坐在桌前翻了几页旧案卷,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梧桐树叶的边缘已经开始卷了,风一过,就簌簌地响,像有一本很厚的书被人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坐了一会儿,觉得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是早上马嘉祺帮他倒的,放在杯托里,杯把朝右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不重,很快就过去了。大约十点多,刘耀文从痕检室出来,经过法医室门口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探进头来喊一声“亚轩”,也没有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讲一些痕检室里刚发生的趣事。他走过去的时候,步速比平时慢一些,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到了法医室门口,他偏了一下头,往里看了一眼,宋亚轩正低头翻案卷,没有抬头。他收回目光,往走廊另一头走过去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不算快。宋亚轩写完最后一份归档记录,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站起来,走出法医室,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走到痕检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没有推开,只是站了一下。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然后是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像有人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他站了几秒,没有推门,转身走回去了
傍晚,七个人一起回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过林荫道。宋亚轩坐在副驾驶,刘耀文坐在后座,靠着车窗,没有像平时那样探过身来跟他说话,也没有把手搭在他椅背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的树影,丁程鑫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困了?

没有
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也没什么异常。丁程鑫没有追问,转回头看着前方
到了别墅,张真源直接进了厨房,丁程鑫跟进去帮忙。刘耀文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屋里转来转去,也没有凑到厨房门口问今天吃什么。他靠着沙发扶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在翻。宋亚轩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耀文
刘耀文抬起头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有啊,没事
他冲宋亚轩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一样,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但收得比平时快,像是笑完了就没什么可留的
晚饭是张真源做的,菜摆了一桌,都是清淡的。刘耀文吃得比平时慢,一碗饭吃了很久,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没有夹几口菜,丁程鑫给他夹了一块鱼肉,他吃了,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他也吃了,但速度很慢,像在完成任务。宋亚轩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刘耀文第一个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了又关,碗碟碰撞的声响比平时轻。他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水珠,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楼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微微摇头,没有说话。严浩翔坐在沙发上,低下头翻了一会儿手机。贺峻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张真源收拾好厨房出来,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丁程鑫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也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马嘉祺、严浩翔和宋亚轩。灯光暖黄,电视没有开,窗外的夜色已经全黑了。严浩翔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没有翻开,只是握着。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宋亚轩面前,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停留的时间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退开

晚安
他声音不大。宋亚轩点了点头

晚安
严浩翔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在走廊里很快听不见了
马嘉祺还坐在沙发上,看了宋亚轩一眼

你今天也早点睡

嗯

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就好
他站起来,也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宋亚轩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几声隐约的脚步声,又安静下来。他站起来,关掉客厅的灯,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他没有立刻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脱了外套,正要躺下来,听到了敲门声
两下,不重,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宋亚轩走过去,开了门
刘耀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他的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已经在床上翻过了几次,又坐起来,又躺下去,最后决定抱着枕头下来。他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像含着什么未落的东西。宋亚轩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却没有往别处看,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亚轩

我在

我睡不着

那进来
宋亚轩侧身让开。刘耀文抱着枕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把枕头放在旁边,然后抬头看他

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宋亚轩关上门

没有

我也还没睡
他走过去,在刘耀文旁边坐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刘耀文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但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自己掐的
宋亚轩看到了,没有问。他伸手,轻轻覆在刘耀文的手背上

耀文

嗯

你手怎么这么凉?
刘耀文没有回答。宋亚轩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像绷了一整天终于松开的弦。他把刘耀文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交握。刘耀文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像在抓住什么

亚轩

嗯

我今天一整天都想找你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怕打扰你工作

不会打扰的
宋亚轩握紧他的手

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刘耀文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宋亚轩的肩上,闷闷地不说话了。宋亚轩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一点乱,温热的、急促的,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肩头的衣料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刘耀文的后脑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梳着。刘耀文的头发很软,在指尖滑过去,带着微微的潮气

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太精神

嗯

怎么了?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宋亚轩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宋亚轩的肩窝里传出来

易感期

好像提前了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就有一点

今天早上起来更明显了

我不想让你看出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怕你担心
宋亚轩没有松开手,继续梳着他的头发

那现在呢?现在还想不想让我看出来?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

现在已经看出来了
宋亚轩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划着圈
客厅的灯关了,走廊也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宋亚轩闻到了松针的气息,比平时浓,带着一种微微发烫的温度,从刘耀文身上散出来。刘耀文的呼吸贴在他颈侧,热的,急促的

亚轩

嗯

我能亲你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刘耀文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嘴唇落在宋亚轩的嘴角。很轻的,像怕用力就会碎。宋亚轩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让他碰着。刘耀文又吻了一下,这次往中间挪了一点,落在唇上,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像一株植物试探性地展开第一片叶子
宋亚轩松开他的手,改成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然后主动覆上去。刘耀文的嘴唇有一点干,微凉的,但很快就温热起来。宋亚轩能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宋亚轩退开一些,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松针的气息比刚才更浓了,混着宋亚轩身上白蔷薇的甜香,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弥漫,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耀文

嗯

你今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个?
刘耀文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

不只是这个

还想你
宋亚轩看着他。刘耀文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明天早上醒过来,你还在不在?

在

那今晚呢?

今晚也在
刘耀文垂下眼睛,没有再问。他松开宋亚轩的衣角,重新靠过来,这次不是额头抵肩,是把整张脸埋进宋亚轩的颈窝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宋亚轩被他压得微微往后靠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继续梳着他的头发。松针的气息缠着白蔷薇的香气,在房间里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散开

亚轩

嗯

你信息素好香

嗯

我能不能多闻一会儿?

能
刘耀文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白蔷薇的气息从宋亚轩的皮肤里渗出来,温和的、清甜的,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裹在两个人之间。宋亚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过了一会儿,刘耀文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亚轩

嗯

你明天早上还去办公室吗?

去

那我也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