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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丝证踪【2】

ALL轩:七重象限

贺峻霖站在店铺门口内侧,没有走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整个空间。他看了很久,目光从柜台移到隔间,从隔间移到卷帘门

贺峻霖
贺峻霖

他不是预谋杀人

他轻声开口

贺峻霖
贺峻霖

他是来偷东西的

贺峻霖
贺峻霖

目标就是柜台里的现金和烟酒

贺峻霖
贺峻霖

他进来的时候带了手套,所以没有留下指纹

贺峻霖
贺峻霖

但他没有想到被害人会醒

贺峻霖
贺峻霖

她醒了,看到他了,要报警,他慌了

贺峻霖
贺峻霖

他杀了人,然后开始清理痕迹

贺峻霖
贺峻霖

但清理的时候他还在慌,所以漏了东西

丁程鑫
丁程鑫

漏了什么?

贺峻霖
贺峻霖

那根头发,那枚鞋印,指甲缝里的皮屑

贺峻霖
贺峻霖

他擦掉了大的,留下了小的

贺峻霖
贺峻霖

因为他慌

店里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
马嘉祺

把尸体带回去

马嘉祺
马嘉祺

亚轩,尸检你做

宋亚轩点了点头,没有推辞。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让他留下的话

回到法医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宋亚轩换好手术服,站在解剖台前。他的左臂还缠着纱布,不能用力,不能抬过肩,但握器械的是右手,只需要左手辅助,稳住台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尸检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林雨的颈部扼压伤非常重——凶手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扼压的位置精准,持续的时间也很久。她挣扎过,指甲缝里的皮屑就是证明。他还检查了她的胃内容物,判断她的死亡时间在当晚十一点左右,与现场推断的时间吻合。手臂上那些抵抗伤是生前造成的,手背和手腕处有磕碰伤,是她摔倒时撞到地面留下的。没有其他外伤

他把所有发现记录在案,走出解剖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刘耀文在等他。他坐在椅子上,腿伸得直直的,手里攥着一瓶水,看到宋亚轩出来就站起来

刘耀文
刘耀文

亚轩,你饿不饿?

宋亚轩
宋亚轩

还好

刘耀文
刘耀文

骗人,你一下午没吃东西

刘耀文把水瓶拧开递给他

刘耀文
刘耀文

先喝口水,回去张哥做饭了

宋亚轩接过水喝了两口,是温的

案件在初期并没有顺利地往下推进。专案组筛查了本地所有有盗窃前科的人,排查了几百人。有一个叫李某的嫌疑人,身形与监控里模糊的人影相似,案发当晚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被传唤了三次,每次情绪都很紧张,但坚持说自己没有杀人。然后一个证人出现了——小卖部老板,说案发当晚李某在自己店里打牌,从十点待到十二点,全程没有离开。证词详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李某被释放了。案件僵住了

宋亚轩坐在法医室里,把那根黑色头发的照片看了很多遍。那根头发很短,发质偏硬,不是本地人常见的发质——更粗一些,毛鳞片的排列方式也不太一样。他把照片和本地数据库里的样本对比过,没有一个匹配。这不像本地人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马嘉祺。马嘉祺听完,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站了很久

马嘉祺
马嘉祺

如果他不是本地人呢?

他转过身

马嘉祺
马嘉祺

如果他是外地来的,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严浩翔当天晚上调出了案发前一周所有外来人口的流动数据。旅馆登记信息、网约车订单、长途客运记录。在一大堆数据中,他找到了一条线索:案发前五天,一名叫赵海挪的男子从邻省坐长途汽车来到本地,没有登记旅馆,没有银行消费记录,但在案发当晚十一点半左右,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跨省返回邻省。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记录

严浩翔把那几天的监控调了出来——赵海挪在案发商铺附近出现过,连续三天,都是在深夜,独自一人,穿着深色衣服,在街对面的屋檐下抽烟。第三天,他没有再出现。监控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身形与他吻合

马嘉祺
马嘉祺

查他的前科

严浩翔输入名字。屏幕上弹出一份前科档案:盗窃,行政拘留两次。其中一次案卷里,存有鞋印照片。现场那枚残缺鞋印,与赵海挪前科档案中的鞋印高度吻合

马嘉祺
马嘉祺

是他

赵海挪的老家在邻省一个偏远的山村。车进不去,只能步行。便衣小组先潜入村子,确认赵海挪一直躲在老宅里,几天没有出门。凌晨五点,天色将亮未亮,他们提前布控好前后门,破门而入。赵海挪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瞪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人,嘴角紧紧抿着,像一扇彻底关死的门

回到审讯室,赵海挪坐在椅子上。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他始终不开口。他零口供,但不妨碍定罪。法医提取了他指甲缝里的皮屑,DNA比对结果和现场样本完全匹配。刘耀文从案卷里翻出那份旧案鞋印照片,与现场鞋印并排放到一起,纹路走向、磨损痕迹全部吻合。严浩翔调出了他案发前后的完整轨迹——来,踩点,杀人,逃。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判决下来的那天,宋亚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案卷。秋天来了,阳光落在窗台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暖意。那只猫脑袋摆件不知道被谁拨了一下,还在微微晃着,晃了很久也不肯停

————

案子判下来那天,澄川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窗户上,把玻璃外面的一切都模糊成灰绿色的影子。宋亚轩坐在法医室的窗边,手边放着一杯温水,已经凉了,他忘了喝。桌面上摊着一本翻了大半的旧案卷,纸页边缘卷起,被手指来回摩挲得有些发毛。窗外雨声沙沙,从清早一直下到午后,没有停的意思

刘耀文在痕检室里忙了一上午,把现场提取的所有物证重新归档,标签贴得整整齐齐。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跑到宋亚轩这边,在门口站了一下,看到他看着窗外发呆,没有敲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桌角,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站起来走出去了,脚步声被雨声盖住了

下午严浩翔来了一趟,把一份重新整理好的药方放在宋亚轩桌上。他什么都没说,但放药方的时候,宋亚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页边沿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手转身走了。傍晚雨势渐渐收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天色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橘红,最后变成一种很沉很静的深蓝色

马嘉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走到法医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宋亚轩还坐在窗边,面前的案卷已经合上了,杯子里的水还是凉的。他看到马嘉祺进来,没有起身

宋亚轩
宋亚轩

判了?

马嘉祺
马嘉祺

马嘉祺
马嘉祺

无期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小块暖黄色的水渍

宋亚轩
宋亚轩

马哥,你说他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马嘉祺走到他旁边,也靠在窗台上

马嘉祺
马嘉祺

可能什么都没想

马嘉祺
马嘉祺

也可能在想怎么擦干净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宋亚轩
宋亚轩

他擦干净了大部分,漏了一点点

马嘉祺没有接话。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马嘉祺
马嘉祺

走吧

马嘉祺说

马嘉祺
马嘉祺

回去了

宋亚轩站起来,把那杯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跟着马嘉祺走出办公室

到了别墅,张真源正在厨房里忙。锅里冒着热气,汤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刘耀文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靠垫,手里攥着手机。丁程鑫在客厅把几个药瓶摆进柜子里。贺峻霖坐在角落里翻笔记本,严浩翔站在窗边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宋亚轩在门边站了一下,看着屋里的灯光,看着围在灯下各自忙碌的人。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刘耀文立刻把脑袋挪过来,枕在他膝盖上。宋亚轩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梳着,刘耀文含混地哼了一声,像是把所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松开了

丁程鑫从柜子那边走过来,弯下腰,把宋亚轩面前那杯水换成了温的,杯沿朝右。张真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隔着半面墙,带着炉火的热气

张真源
张真源

亚轩,汤好了,喝一碗再吃饭

宋亚轩应了一声,但没动。刘耀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含混地说了一句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也喝

眼睛没睁开

吃饭的时候,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汤是冬瓜排骨汤,炖了很久,冬瓜几乎化了,筷子夹不住。刘耀文喝了两碗,把碗底那点汤渣也喝干净了。张真源帮他添饭,添了两次。丁程鑫把一盘清炒时蔬推到宋亚轩面前,又把一盘蒸鱼换到离他更近的位置。马嘉祺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右手边。宋亚轩低着头慢慢吃,喝了半碗汤才开口说

宋亚轩
宋亚轩

明天我想去办公室

马嘉祺夹菜的手没有停

马嘉祺
马嘉祺

宋亚轩
宋亚轩

手好多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刘耀文从饭碗里抬起头看着他

刘耀文
刘耀文

亚轩,你明天去办公室能不能来痕检室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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