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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丝证踪【1】

ALL轩:七重象限

宋亚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不对,窗帘的颜色不对,枕头的质地不对,连空气里的气息都不一样——雪松的,淡淡的,混着一点纸张和旧书页的味道。他躺了片刻,让意识一点点回笼。昨天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的动作很轻,像在端一碗快溢出来的汤。他当时困得睁不开眼,只闻到雪松的气息,就安心地又睡过去了。现在他在马嘉祺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受伤的手臂搁在叠好的枕头上,垫得很稳,没有压到。旁边是空的,但床单上还有余温

门被推开了,马嘉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早就起了

马嘉祺
马嘉祺

醒了?

宋亚轩
宋亚轩

宋亚轩慢慢坐起来,受伤的手臂扶着床沿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昨天晚上——

马嘉祺
马嘉祺

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就把你抱上来了

马嘉祺把水递给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马嘉祺
马嘉祺

你睡得沉,没醒

宋亚轩接过水喝了一口,耳朵尖有一点红,但没说什么。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纱布

马嘉祺
马嘉祺

今天换药了吗?

宋亚轩
宋亚轩

还没

马嘉祺
马嘉祺

等会儿换

楼下传来刘耀文的声音,远远的,隔着地板,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带着早上特有的兴奋劲儿。然后是丁程鑫的声音,比他低一些,像在回他什么。宋亚轩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

宋亚轩
宋亚轩

几点了?

马嘉祺
马嘉祺

七点四十

宋亚轩
宋亚轩

那下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客厅里,几个人已经在了。刘耀文正在餐桌旁摆碗,丁程鑫在厨房里盛粥,张真源在把一碟切好的水果端出来,严浩翔靠在窗边看手机,贺峻霖坐在角落里翻笔记本。宋亚轩在马嘉祺旁边坐下,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困意

电话是在八点刚过响的。红色专线,铃声短促而急促,把客厅里残余的困意瞬间震散。马嘉祺放下粥碗站起来接起电话

马嘉祺
马嘉祺

时代少年团,马嘉祺

他听了几句,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下去了

马嘉祺
马嘉祺

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人

马嘉祺
马嘉祺

有案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马嘉祺
马嘉祺

城区,临街商铺,一名女性被害

马嘉祺
马嘉祺

入室盗窃转化杀人,现场被清理过,嫌疑人潜逃

刘耀文放下碗

刘耀文
刘耀文

走吧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宋亚轩站起来,也跟着往门口走。他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几个人后面,去玄关换鞋。马嘉祺走在最前面,已经弯腰换鞋了,手刚碰到鞋带,余光扫到宋亚轩也在换鞋。他直起身,转了半个身,看着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亚轩,你今天别去了

宋亚轩正在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抬头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手没事

马嘉祺
马嘉祺

你还不能解剖

马嘉祺的语气不急,但很认真

马嘉祺
马嘉祺

现场环境复杂,要蹲要弯腰,你手臂的伤还没好利索

刘耀文本来已经换好鞋了,站在门口听到马嘉祺的话,立刻转身凑了过来

刘耀文
刘耀文

对对对,亚轩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刘耀文
刘耀文

现场那种地方,灰尘大,细菌多,你这伤口还没长好,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刘耀文
刘耀文

而且那商铺肯定特别乱,到处都是翻倒的东西,你别一不留神又碰到胳膊——上次你在案发现场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还记得吗?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刘耀文。刘耀文滔滔不绝,嘴比脑子快

刘耀文
刘耀文

再说了,就算你去了也没法动手啊,你现在这只手还不能使劲吧?到时候只能干瞪眼看着我们忙,多难受——

宋亚轩
宋亚轩

刘耀文

宋亚轩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刘耀文的嘴瞬间闭上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看着宋亚轩,眨了眨眼

马嘉祺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亚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看着。马嘉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贺峻霖低着头站在玄关旁边,肩膀在微微发抖。丁程鑫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嘴,用力抿着,但还是从指缝里泄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笑。他咳了一声,假装清嗓子,但耳朵尖是红的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系鞋带,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严浩翔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但那页手机已经超过三十秒没有翻过了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

马嘉祺
马嘉祺

……那走吧

马嘉祺
马嘉祺

上车

宋亚轩弯腰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走在队伍中间。没有人再提让他留下的事。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别墅,往城区方向开。宋亚轩坐在副驾驶,马嘉祺开着车。后座刘耀文和丁程鑫并肩坐着。刘耀文安静了大概三分钟,又忍不住凑上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刘耀文
刘耀文

亚轩,你刚才叫我的大名——

宋亚轩
宋亚轩

怎么了?

刘耀文
刘耀文

没事,就是吓我一跳

刘耀文缩回后座

刘耀文
刘耀文

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丁程鑫在后座闷闷地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一条临街铺面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围着那间烟酒副食店。商铺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门边停着几辆警车,红蓝灯光在阴天的光线里微微闪烁。本地刑侦支队的负责人姓陈,四十出头,瘦高个,眼下乌青,看起来已经熬了一夜

陈队
陈队

马队长,辛苦了

他迎上来

陈队
陈队

现场我们没动,等你们来看

马嘉祺点了点头,戴上手套

马嘉祺
马嘉祺

谁发现的?

陈队
陈队

被害人的女儿

陈队
陈队

今天早上来看她妈,敲了半天没人应,找人帮忙把卷帘门拉开,看到她妈倒在隔间地上……

陈支队的嗓子哑了一下

陈队
陈队

情绪很不稳定,已经安排人安抚了

马嘉祺
马嘉祺

被害人身份?

陈队
陈队

林雨,五十七岁,这间铺子的老板,独居

陈队
陈队

铺子开了十几年了,周边邻居都说她人好,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宋亚轩站在马嘉祺身边,听着这些信息,目光落在那扇卷帘门上。门底部有一个明显的缝隙,卷帘门板被抬起来过,边缘有几道新的刮痕

刘耀文
刘耀文

嫌疑人从下面钻进去的

刘耀文已经蹲了下来,用手电照着卷帘门底部的边缘

刘耀文
刘耀文

缝隙够一个人侧身钻过,没有暴力破坏,说明对店铺结构有一定了解

几个人陆续弯腰钻过卷帘门,进入店内。铺面不大,靠墙的货架上摆着烟酒,柜台在中间靠里的位置,玻璃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半开着,里面有翻动过的痕迹。隔间在柜台后面,用一道布帘隔开,帘子半垂着

宋亚轩站在隔间门口。地面上的痕迹已经被标记过了,用黄色标号牌一个一个地摆好。死者倒在床边的地面上,面朝下,手臂向前伸着,指尖微微蜷曲。脖子上有明显的扼压痕迹,皮肤呈暗紫色,有一道深色的带状印记,深得几乎嵌进皮肤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徒手扼压造成的——凶手用手臂扼住她的脖子,用力之大,连皮下组织都受了伤。手臂上有几道浅色的淤痕,是抵抗伤。指甲缝里有细小的皮屑,是她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能提取到DNA。她挣扎过了,很用力,但没有用

宋亚轩
宋亚轩

死亡时间?

他问

本地法医
本地法医

初步判断昨晚十一点左右,具体等尸检

宋亚轩点了点头。他慢慢蹲下来,没有用受伤的手撑地,用右肘支着膝盖,凑近观察死者的指甲。指甲缝里的皮屑不多,颜色偏深,像是从手臂或者颈部抓下来的。他直起身,看了看四周。隔间里有一个小窗户,窗户关着,插销插着,没有撬动的痕迹。嫌疑人是从卷帘门进来的,也是从卷帘门出去的。他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一些,用不上左臂的力气。马嘉祺站在旁边,没有伸手扶他,但目光一直跟着他的动作,直到他站稳

马嘉祺
马嘉祺

亚轩

马嘉祺低声叫他

宋亚轩抬头看着他

宋亚轩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我要把尸体带回去做详细尸检

宋亚轩
宋亚轩

刘耀文蹲在柜台旁边,已经开始了现场勘查。柜台被翻动过,抽屉开着,里面的零钱和烟被拿走了大部分。但柜台边缘有几处被擦拭过的痕迹——用布擦的,很用力,把原本可能存在的指纹都抹掉了

刘耀文
刘耀文

他擦过

刘耀文用手电照在柜台边缘,光线下能看到一道道的擦拭纹路

刘耀文
刘耀文

柜台上、抽屉把手、开关面板,全部擦过

刘耀文
刘耀文

戴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

张真源蹲在门口内侧,用手电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地面是水泥地,粗糙,不容易留下清晰的鞋印,但他在角落靠近墙壁的位置找到了一枚残缺的鞋印。只有大半个前脚掌,纹路模糊,看不出具体品牌,但能看出来是一双布鞋,底比较薄,像是老式的那种手工纳的千层底。他拿相机拍了几张,又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抬头叫刘耀文

张真源
张真源

耀文,这个位置,鞋印边缘有一小块附着物,像是泥,干了,颜色偏黄

刘耀文走过去蹲下来,凑近了看

刘耀文
刘耀文

表层带泥土,不是店里的土,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刘耀文
刘耀文

取样

他拿出取样工具,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干泥刮下来

卷帘门内侧靠近地面的位置,严浩翔正用手电照着门缝。他在门缝边缘找到了一根短发,黑色的,约莫三四厘米长,发质偏硬。他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里,在袋子上写下编号

严浩翔
严浩翔

不是女性的头发

他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严浩翔
严浩翔

发质、长度、断口形态都符合男性特征

宋亚轩从隔间出来,站在柜台边。他看了看翻乱的柜台,又看了看被擦拭过的柜台边缘,最后看了看那扇半卷的卷帘门。地上没有鞋印,柜台上没有指纹,门窗没有破坏痕迹。凶手很小心,每一步都考虑到了。但有一件事他不明白——一个如此仔细、如此缜密地销毁自己所有痕迹的人,为什么会在现场留下那根头发、那枚鞋印、那些指甲缝里的皮屑?他擦过柜台,拖过地面,拿走了被害人的手机,却没有处理掉自己留下的这几样东西。是疏忽还是时间不够?或者其他原因?